所有人都望向梁度。
梁度斟酌了一下,然後說:「全員暫時登出。雷魄拿那兩個孩子的信息去報警,其他人在現實世界中找到連奕臣。如果管家夫妻登出後,把真人孩童意識被執法者發現並強行救走的事告訴他,他可能會為了自保,一段時間都不會再登陸,然後暗中向螺旋塔公司施壓,要求公司掩蓋他的罪行。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在連奕臣收到消息並反應過來之前,控制住他,把他的意識拉入擬世界,逼他開啟這棟建築物。而且我懷疑,日暗區對其他區域的滲透,他或許知道些什麼內情,不然他不會把這棟帶有殘留反應的建築物牢牢鎖起來。」
隊員們紛紛點頭。喬楚辛看了一眼梁度,心情有點複雜,覺得此人在道德上似乎也沒什麼大缺陷,且思路清晰、安排得當,換作是他自己,大概也會這麼處理。
「等榨乾他的利用價值,再把他的犯罪證據丟給媒體。追逐流量的媒體們對他口誅筆伐,自然會給警方施壓,這樣一來,使他身敗名裂的就不是『雖然報警沒錯,但泄露客戶信息有損商業信譽』的螺旋塔公司,而是社會輿論。」
梁度暗中關注著喬楚辛的神情,發現對方臉上露出了認同之色。他的心情也隨之莫名晴朗起來,說了句玩笑話:「畢竟都是公司一員,誰也不想股票下跌,獎金縮水對吧。那就只能做好事不留名,把爆黑料的壯舉讓給媒體了。」
早晨陽光透過白紗,灑在空蕩蕩的大床。安聆坐在輪椅上,撥通了市立美術館展覽部聯絡人的號碼。
「喂,衛先生你好,我是安聆……你好你好。是這樣的,我這邊發生了個意外情況,我腿傷了,剛動完一個小手術,現在還在休養。那個畫展估計要延期……會的會的,大概延期一兩個月吧,到時我們再看時間上怎麼安排,好嗎?好的,謝謝啊,我會保重的,再見。」
他掛斷通話之後,拉開旁邊的櫃門,打開帶鎖抽屜,從中取出一本又一本各式各樣的證書。
會計師證、精算師資格證、消防工程師證、醫師資格證、心理諮詢師資格證……
他挑出了醫師資格證和醫師執業證書這兩本,打開,「安聆」這個名字和證件照明晃晃地印在上面。就連證件照也是眉目如畫。
安聆合上兩本證書,收入公文包。
吊瓶中的活性因子血漿差不多掛完了,他關掉閥門,扯掉留置在小腿上的針頭。傷口處還纏著紗布,但他知道仿生皮肉早已黏合,血漿是為了讓那些好不容易拼合起來的碎裂腿骨儘可能地保持活性。
通訊設備發出了嗡鳴聲,安聆眼底一亮,立刻拿起來看,發現屏幕上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而不是他期待的「梁哥」,臉色頓時又變得陰沉。
與其說是陰沉,不如說是一種無機質的冷漠,但這種表情從來不會出現在梁度面前。安聆就應該永遠溫和開朗,聰穎體貼,偶爾一些小任性小脾氣,也都在戀人能容忍的範圍內,作為情趣的點綴。
安聆按下了接聽鍵,另一頭傳來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像頭情緒激動的豬。安聆面無表情地等對方先開口。
對方似乎還在猶豫怎麼開口,是威脅,還是懇求,最後選擇了折中:「你要我幫忙的事,我已經盡所能地幫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那麼按我們之前的約定,那些視頻和照片,是不是也該把母版還給我了?你一拖再拖,該不會還想繼續訛詐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