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梁度慢下來。夜那麼長,艙外嚴寒空寂,艙內熱氣氤氳,把睡墊旁的圓形透明舷窗都暈上一層白霧。
豐富的理論知識和青澀的實戰經驗,在梁度身上糅合出矛盾的魅力。當他肩背上的肌肉群緊繃鼓起,汗水一滴滴拍打在喬楚辛的胸膛時,喬楚辛覺得他簡直性感得要命。
梁度是個無師自通的天才。他沉住氣把人一寸一寸浸濕、揉化、研磨,動作強勢而溫情。
他侵略性十足地進攻,賦予對方危險的刺激感,但又提供了安全底線,允許隨時叫停,將駕馭自己的韁繩交出。待到喬楚辛緩過這口氣,他又水磨鉤纏地卷回來,把對方碾出了漿。
他甚至誘惑對方反攻,然後在最後關頭懲罰似的冷酷壓制。他讓人屈服於他的暴行,又被他無處不在的鐘愛和虔誠所取悅。
喬楚辛太吃他這一套了。
被強迫喊「梁哥」時,喬楚辛把「哥」含在嘴裡,促狹地打著圈兒,就是不肯清晰地吐出來,把梁度倒逼出一身汗。
他們熬鷹馴馬似的互相拉扯著,將過程當做樂趣,肆意馳騁,翻天覆地。
飛船在天色大亮之後方才啟程,喬楚辛懨懨地倚靠在駕駛座上,眉眼間微露倦意,臉色透潤,嘴唇殷紅。梁度側坐在副座,像不停書寫時墨竭的筆毫,眼神時不時得在喬楚辛身上沾一下。
回到1e行星上的研究所,梁度堂而皇之地擠進了喬楚辛浴室的門。
當他們再次出現在員工們的視野中,已是黃昏時分,紅矮星的餘暉鋪滿天地,染出了介於橙與赤之間的極絢麗的色調。
絢麗光線從圖書館的窗戶外照射進來,滿室的書籍像燃起了焰火。梁度輕拉了一下抽屜,問喬楚辛:「裡面是珍貴的孤本古籍嗎,需要上鎖?」
「嗯,是大師們的手稿。」喬楚辛打開第一個抽屜的生物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沓稿紙,「所有人類都是文明的奠基人,但其中總有那麼些鶴立雞群的天才人物,是群星中最耀眼的存在。有的時候,一個人就會推動一個時代。」
他把稿紙一張張鋪在桌面,給梁度欣賞:「這張是達文西的人形機器人手稿。這張是牛頓關於引力研究的手稿。還有這張,詩人白朗寧的。這幅雨中播種之人是梵谷的鉛筆素描……」喬楚辛如數家珍地介紹,梁度專注地聽著。
最後,梁度將一張從筆記本中發現的稿紙抽了出來,也擺在桌面:「這張是誰的手稿?畫的是山坡上開滿花的灌木叢……我很喜歡它的筆觸和色彩。」
喬楚辛有點不好意思:「是我以前的塗鴉。收起來吧,別跟大師們的擺在一起。」
梁度不讓他拿走,把稿紙舉得高高,笑著仰視:「別收,我最喜歡這張。這是什麼花?」
「吊鐘花。小時候在後山上,一大片一大片都是。」喬楚辛搶不過,只好作罷,「你喜歡就送給你了,其實也就是個隨手塗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