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青進去的時候劉阿奶已經起床,沒在睡覺了,正拿著什麼東西摸摸撫摸著,神情溫柔懷念,似在追憶著什麼。
「阿奶,你休息好了嗎?我熬了粥,起來去吃點兒吧,中午您都沒吃些什麼掂掂。」
劉阿奶聽見聲音抬起頭,朝謝雨青招了招手,讓他在床沿坐下,「是青哥兒啊,過來坐會兒吧。」
「阿奶。」謝雨青照劉阿奶說的坐下來,等坐下來靠近之後,謝雨青才發現劉阿奶拿著的是一塊布一樣的東西,時間太久,布都有些泛黃了,上面還寫著字。
「阿奶,看東西怎麼不把窗簾拉開?」說著謝雨青就將窗簾給拉開了。布帘子一拉開,陽光就照進來,屋裡瞬間亮堂不少。
謝雨青下意識再看了一眼劉阿奶拿著的是什麼,待看清文字後,謝雨青也有些沉默。那是有著謝父死訊的撫慰書。
「青哥兒,你識字,阿奶知道你懂得這是什麼。以前阿奶不覺得爬山祭祖這些有什麼,現在阿奶才發現自己老了。沒走多久就腰酸背痛,真的是老了老了,不比從前了。」劉阿奶說著這些話,面上卻沒什麼悲傷的神色,像是早已看開,「青哥兒啊,你爹的死一直是阿奶的一塊心病。以後阿奶走了,你就把這塊布放阿奶棺材裡,讓它和阿奶一起下葬。棺材這些呢,阿奶也早就備好了,放在屋裡的,以後把我埋在你爹娘墓旁邊就行。還有啊,這是你爹去世後官府給的撫恤銀子。其實阿奶都攢著呢,一分也沒花,這些都是給你留著的。」
劉阿奶有些顫顫巍巍的起身,抱了個木箱子過來,將箱子塞在謝雨青手裡。「裡面還有些你娘的遺物,是些首飾,這些你自己保管著吧。」
謝雨青不知何時眼眶已經有些紅了,眼睛裡淚光隱隱閃爍,「阿奶,你現在說這些做什麼?我不喜歡聽這些,以後您都別再說了。箱子什麼的我也不要,您給我存著。」
劉阿奶嘆口氣,「你這孩子,耍什么小孩子脾氣?以後有孩子了怎麼辦?」
謝雨青憋住眼淚,儘量說些讓人開心的話,「阿奶替我帶孩子啊。您也知道我也是個小孩心性,帶不好孩子的。以後我要是生孩子了,您多費費心,替我好好管教一下。」
劉阿奶笑著摸摸謝雨青的頭,「怎麼兔子狗子要我養,以後生了孩子也要我這把老骨頭養啊?」
謝雨青頭靠在劉阿奶的腰上,撒嬌似的說,「阿奶不想看看曾孫嗎?」
「想啊,我怎麼不想?」劉阿奶輕拍著謝雨青的背,哄著說:「青哥兒什麼時候生個小曾孫給阿奶帶啊?要早點,不早點阿奶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喲。」
「看得到,怎麼看不到?阿奶一定會長命百歲的!」謝雨青下意識就反駁,劉阿奶平時身體都很硬朗,她也要強,從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今天怕是去自己兒子兒媳的墓前走了一遭,有些觸景傷情,這才這般反常,說些令人難過感傷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