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仲儒氣的哼出聲來:“可不就是招了你這個賊?你平素不是誰的氣也不吃麼,怎麼他這般對你你還心疼他?沒出息樣!”
馮良倚在扶手邊,把頭埋到臂彎里:“誰心疼他了?我還不是回來了去接你了麼。”
趙仲儒嗤笑道:“多稀罕!那現在他也逛過青樓了,還又來招惹你,你怎麼著?”
馮良悶聲道:“我明日就去問他,看他是有心還是無意。”
趙仲儒道:“有心如何,無意又如何?”
馮良悶著咬牙:“若是有心,我便同他講明白,以後再不可有這樣的事,還會同他相好。若是無意,我便殺了他!”
趙仲儒又氣又笑:“要是他同你好還非要去那青樓呢?”
馮良唬的一下抬起頭來,目放凶光:“那我便打斷他的腿!”
趙仲儒又嘶嘶的吸了口氣,誠懇建議:“不如你先打斷他的腿,這樣省心。”
馮良心事說畢,此時方覺出不好意思來。跳下榻,不理趙仲儒的挑撥,起身向外走,邊行邊說:“我去著人給你準備些酒菜。”
趙仲儒恨道:“這般模樣吃什麼有味?不用亂忙了。”馮良應了,依舊出去準備不提。
一會功夫便有人端了飯食上來,馮良也去換了衣衫,在旁邊作陪。與趙仲儒閒話著,忽然想起一事:“仲儒大哥你也是杜梨溝的人麼?”
趙仲儒點頭挑刺:“是便是罷,還非要說個也,可見我是不如人家了。”
馮良此刻無暇理會他的打趣:“可是杜梨溝就一家姓趙的!”
趙仲儒有些納悶:“是啊,那是我大伯家。”
馮良瞠目結舌:“可是那趙家已經有一個叫趙二的堂侄了。”
鄭三從暗巷出來,心緒茫然。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去,漏液回山實在犯不著,一時竟然不知該去何處。正躊躇著,肚子忽然響了起來。這半日奔波折騰,此時方覺出餓來。
罷了,不管怎樣,總得吃飯睡覺過日子不是?抬頭望見前面的酒樓,吃飯去!
進得樓內,大堂中人聲混雜沸沸揚揚,鄭三不耐,便走上二樓。尋了個空位方一坐定,便聽到有人招呼他:“獵戶大哥!”
鄭三聽這語調措辭如此熟稔,便知又是李達。心中叫苦,卻不敢不應,向發聲處望去,果然是李達從雅間裡走了出來。
鄭三隻是納悶,這人不是軍伍中人麼,怎麼總是有如此多的閒暇出來飲酒作樂?眼見著李達拉起他來,拽進雅座,按到桌前坐下,面前又被斟了一大碗酒。李達那裡正在說甚麼一人飲酒無趣恰好遇見鄭大哥,今日不醉不歸之類的話語。鄭三cha不上嘴,索xing任他擺布。反正說也無用,自己也實在沒心qíng掙扎甚麼,醉了也好。
如此李達滔滔不絕,鄭三沉默不語,兩人卻都是痛飲的架勢,一碗碗灌了起來。喝到後來,李達忽然停了話頭,沉默了片刻後又道:“商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鄭三想起今日的qíng景,覺得李達此言大有道理:“不錯!”
李達見他附和,更是高興:“尤其是一個叫趙仲儒的賊子,最為可恨!”
鄭三隻覺得眼前這人登時親切了許多:“正是!”
兩人對視一眼,只覺惺惺相惜,酒碗端起,又猛喝了一氣。李達再次開口,聲音已是含混低沉:“那樣的人有什麼好的,值得他如此惦記。放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非要去受苦。”說到此處忽然一把握住鄭三的手腕:“你曉得麼?”
鄭三喝的頭昏眼花,懵懂答道:“我不曉得。”
李達不理,繼續喃喃道:“我那日裡問他,到如今你可後悔了罷?你曉得他怎麼講的?”
鄭三昏昏yù睡:“我不曉得。”
李達恨恨道:“他說我早就後悔了,當初城破之前,便該跟他走,出獄之日,便該應了他。”心中著惱,手中的酒碗砸將下去,嘩啦一聲把鄭三震的清醒了少許。
李達繼續道:“那趙仲儒又是什麼好東西,明明逃出來了,卻任他苦候著不來見他。這等小人早晚要被官府抓了去砍頭!”說到此處酒勁上涌,只想朝桌面趴去:“還背著……人命官司……”話未說完,便睡了過去。
鄭三迷糊中聽得隻言片語,應道:“這個我曉得,趙仲儒不是東西……”也身體前俯,昏昏睡去。
酒樓的夥計打烊的時候瞅見這兩位,嘆了口氣:一位是軍爺,惹不得;一位是熟人,不好惹。便把雅間合了,任他們睡著。
第二日鄭三醒來,只覺得頭疼yù裂。彷徨四顧,認了半天才想起是昨夜同李達在此處飲酒的,想來是喝的過量就此睡了一宿。叫過夥計來一問,果然如此,那李達已結過帳先走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