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放下電話就到盥洗間去了。傅聖歆也知道遲了,連忙起來,一拉開密閉四合的窗簾,亮得刺眼的陽光“刷”地she進來,她猝不及防,連忙低下頭去。可是太遲了,眼睛裡已經積滿了淚水,她這一低頭,正好流出來,匆忙用手去拭,偏偏易志維已走出來了:“怎麼了?”
她qiáng笑:“太陽光照的,我真是笨,幾層一起拉開,照得睜不開眼,又掉眼淚。”
易志維說:“你忙著弄它做什麼,你難道不用趕時間?”轉過身就去開衣櫥找他的襯衣領帶,她連忙去替他把公事包拿過來,看著他打好了領帶,又拿了外套讓他穿上。
趁著她替他整理領帶的工夫,他湊近瞧了瞧她的臉,問:“怎麼啦?”
“沒事。”她只管催著他,“還不快走,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等著呢!”
眼淚又要掉下來了,真是不爭氣,可是她就是受不了這種氣氛。
他問:“那你怎麼又像受了氣似的。”
她用手推他:“走啊,你開會遲了。難道要下屬們笑你睡過頭了?”
他疑惑地看著她,他臉上絕少出現這種表qíng。事qíng從來都在他控制的範圍內,沒有任何事是他覺得不理解的。他顯然不喜歡這種例外,可是他真的沒有時間和她講下去了,他匆忙地出門去了。
聽到門關上的那聲“咣啷”,她才乏力地坐在了chuáng上,被子還有一點點餘溫,她用手撫摸著,像摸著一隻打呼嚕的貓。她不喜歡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她也還有很多的公事要去做,可是就是不想動,就像學生時代,明知明天就要考試,今天偏偏就要看小說一樣,有一種奢侈而放縱的幸福。
她挨到十點多鐘才去上班,一上班就忙得團團轉。到了十二點後才閒了一些,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起來得太遲,沒有吃早餐。正要叫李太太幫忙叫份外賣,電話又響了,一拿起來聽,卻是個溫柔的女音:“傅小姐,你好,這是東瞿總裁秘書室,易先生想和你通話。”
聽筒中傳來易志維的聲音:“聖歆,中午約了人嗎?”
“沒有。”
“那你約我吃午飯吧。”十足的大老闆口氣,她“嗤”的一笑,他就是這樣霸道慣了,明明是他找她吃飯,偏偏要叫她說約他。“笑什麼?”他不滿了,“別人要提前四個禮拜向秘書室預約,還不一定能約到。”
她認命:“好,易先生,華宇的傅小姐約您今天中午餐敘。”
他們去了兩個人最常光顧的那家西餐廳吃海鮮。他們很少在中午見面,大太陽下,兩個人的心qíng都好了許多。他是有事找她,她知道。
“你早上究竟是怎麼了?”
玻璃窗里she進來的陽光也像是透明的,高腳杯里的白葡萄酒晶瑩剔透,她的心qíng也一樣明快起來:“我說了沒事,你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起來?”
他哼了一聲,說:“狗咬呂dòng賓!”
他中午一向忙,今天肯定是推掉了約會來見她的。她的心軟軟地發著酵,就像小碟里的布丁一樣,輕輕地顫動著。她問:“你中午原本是要和誰吃飯?”
他警覺地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她微笑:“我想比較一下我在你心目中的份量。”
他笑了,露出一口細白的牙:“那我說是市長你豈不高興?”
她揚頭笑:“你為什麼不說是美國總統?那我會更高興的。”
說起笑話來,兩個人又放鬆了下來,太陽太好,外頭的車與行人都是匆匆忙忙的,大太陽底下各奔前程,她喜歡看這樣熱鬧而不相gān的事qíng。咖啡上來了,熱騰騰地冒著香味,她喝了一口,太燙,燙了舌尖。
“晚上有事嗎?”他一邊說,一邊喝了口咖啡,皺了一下眉,想來也是燙到了,放下就望著她,“怎麼不說一聲,這麼燙。”
她別過臉去笑,他就說:“真鬧不懂你,早上莫明其妙掉眼淚,中午又一直笑,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她還是笑,最後他也笑起來:“噯,到底晚上有沒有約人,沒有的話陪我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