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從國中就開始談戀愛,你大學畢業都這麼多年,還是連女朋友都沒有一個。”
他故意嘆氣:“她們都看不上我。”
“我們承軒這麼帥,人又很有本事,她們早就爭得打破頭。”
“可是最後勝出者,久久不見她撲上來,難道這麼久還未分出輸贏?”
她終於被他逗笑了:“油嘴滑舌,又不見你哄女孩子。”
“大姐,我這次回來,打算對東瞿動手。”
她瞬時安靜下來,有夜風自窗外溫柔的掠過,遠處恍惚傳來嬰兒的哭泣聲,或許是樓下的產科病房?那嬰兒哭得聲嘶力竭,直覺得一顆心全揪起來。是哪裡的孩子在哭?她定了定神,又沒有聽到,於是問:“有把握嗎?”
“我研究過易志維接掌東瞿後所作的每一項重要決策,他是勁敵。”
“那何必輕舉妄動?我不是告誡過你,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然置對方於死地。”
他沉默許久,方才說:“我原也想多等兩年,等多些把握再動手,但我看過他最新的健康報告,只怕來不及了。”
她微微打了個寒噤,腦中一片麻木,仿佛要想上許久,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的健康問題,哪怕幾年前就明知他已經被證實患上遺傳xing心臟病,但在記憶里,他總是舊時的樣子,偌大的東瞿,在他的掌控間永遠井井有條。
他不會老,不會病,更不會死。
茫然間仿佛有一絲惶恐。
她只是怕,怕來不及。如同承軒擔心的一樣,怕來不及與他一決高下。
承軒替她理好搭在膝上的毛毯,聲音很輕:“大姐,你不要擔心,我能做到。”
第3章
她思考片刻,終於說:“既然已經決定動手,就約簡子俊出來吃飯吧。”
他答:“他要價會很高,我們不一定非要他援手。”
“因為他更明白的知道,如何可以對易志維一擊致命。他會漫天要價,我們也可以落地還錢。只要代價合理,何樂不為?”
和簡子俊約在球場俱樂部,趙承軒特意早起,趕到高爾夫球場去。露台上設置有餐檯,客人很少,他抬腕看表,簡子俊遲到了。
露台正對著球場,驟然看到大片柔和起伏的綠色,不由令人心曠神怡。每一片柔軟鮮嫩的糙葉尖上,還閃爍著露水的清涼。球童們穿著白色的制服,亦步亦趨的隨著客人,仿佛一尾尾潔白的鴿子,稀疏的四散在綠色的糙坡間。
因為到球場來,所以也換了球衣,但並沒有想下場一試的念頭,他其實並不熱衷這項運動,倒是大姐的球打得極好。公司開始運作後,他們境況漸好,在美國他常常陪她打球,其實這運動很適合大姐,山青水秀,空氣清新,運動節奏又不是很急迫。有時他與客戶也會約在高爾夫會所,但那都是中規中矩的商業約會。真正閒下來放鬆時他愛去南太平洋,潛水或者風帆,他都是一流的好手。只是大姐並不甚喜歡他玩這些——有次他獨自在GreatBarrierReef的一座小島度假,潛水時他的氧氣在海底出了問題,差一點沒命,所以嚇倒了大姐,她從此心有餘悸。
曲線綿緩的果嶺下突然響起嘈雜喧嚷聲,打破清晨寧靜的空氣,幾名球童聚攏在不遠處,不知出了什麼事qíng,球童滿頭大汗,沖露台嚷:“快來幫忙,有客人暈倒。”他其實是招呼露台上的同事,不知為何,承軒卻不由自主站起來,下去球場看個究竟。
因為經常做戶外冒險,所以他急救經驗豐富。一見眾人圍攏,他立刻道:“都散開,讓他呼吸新鮮空氣。”那人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他伸手解開那人的頸扣,按在動脈脈搏上。
是心臟病。他直覺的判斷,立刻做心肺復甦,用力按壓,一邊頭也不抬的吩咐:“打急救電話。”
有球童飛奔去了,俱樂部的保健醫生業已趕到,接替他替病人做心肺復甦,急匆匆的低吼:“快找藥,易先生一定隨身帶著藥。”
易先生?
他忽然一怔。
這才認出來,是易志維,竟然是易志維。
他毫無知覺的陷在綿軟糙中,雙目微閉,臉色白得沒有半分血色。無數糙尖襯在他臉側,細細如嫩綠絲絨,露水濡濕他微灰的雙鬢,那眉目卻沒有半分走樣。雖然不曾真正見過他,其實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新聞報導,雜誌照片,報刊頭條,絕不會認錯。
他幾乎只怔了一秒鐘,手已經摸到易志維衣袋中的硬物,取出來一看,果然是藥瓶。
不等他反應過來,醫生已經一把將藥瓶奪過去,倒出藥丸塞入易志維口中,讓他壓在舌底。易家的司機業已經趕到,急得滿頭大汗,幫忙醫生墊高易志維的頭,又拿行動電話連撥了好幾通電話,似是打給易志維的醫生和東瞿有關人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