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易傳東他私下搞的那些小動作,你向來懶得理會,他以為這麼多年來你絲毫沒有疑心到他,其實你是在等一個最好的機會,這次他因為支持承軒的收購,手頭的資金也折騰得差不多gān淨。而且他這樣公然背叛東瞿,董事會不會再有人支持他,這樣承軒將來進董事會的阻力會更小,而後由他來繼承東瞿,會更加地名正言順。這招一石二鳥,你用得實在是十分高明。”
他緩緩地坐下來,整個人深深地陷到沙發里,然後無聲地嘆了口氣,帶著深重的倦意:“聖歆,你比原來聰明了許多。既然你已經看透了這一切,何必還要來?”
她忽而一笑::“你以為你真的贏了麼?”
他的聲音里透著難以言喻的平靜:“聖歆,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這麼多年你得認賭服輸。兒子是我的親生骨ròu,沒有人會對百億家財毫不在意,何況他xing格重qíng重義,更不會惘故父子之qíng。我試探他兩次,他兩次都不忍心下狠手對付我,他不見得知道我是誰,可是,難道他一點也沒疑心過?這孩子其實像你,心實而qíng長,這是商家大忌。不過你放心,雖然他自幼不在我身邊,可是該教他的,我將來一樣不少都會教給他。因為他是東瞿未來的繼承人,東瞿和我擁有的一切,全都是他的。我會以最合理的方式,讓他保有目前的持股,並擔任東瞿的執行董事。聖歆,我要謝謝你,這麼多年,你竟然踢我培養了一個最好的繼承人。”
他輕鬆的微笑:“商場如博弈,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聖歆,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有學會。無論如何布局,切忌不留後手,你這招置之死地而後生,雖然高妙,可惜卻用過頭,結果適得其反。如今你將承軒送到我面前來,我一定會好好調教他,不讓你失望。”
她慢慢說道:“但你算漏了一個人。”
“簡子俊?”他仿佛是嗤笑,“你以為跟她聯手,就能對付我?他現在是自身難保,哪有餘力幫你?”
“是芷珊。”她淡淡地道,“承軒不會為了錢,放棄芷珊。”
他覺得好笑:“他們認識不超過三個月。”
“他愛她。”
她的臉上有諷刺的笑:“你萬萬不會容他娶芷珊,同樣,他也不會選擇東瞿。”
“這世上的愛qíng絕對敵不過利益。”他還是笑,“沒有哪個女人,會比市值數百億的東瞿更具有吸引力。”
她的嘴角上揚,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易先生,也許在你眼中,沒有人和事物比金錢利益更重要,可是在這世上,有些人是與你不一樣的。”
他沉默地注視著她。
她亦只是沉默。
最後,她只說道:“再見,易先生。”
然後轉身離去。
他一直站在那裡。仿佛她從未曾來過,室內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氣息,若有若無。她就像一個影子,更似一場夢,在他沉睡的時候出現了無數次,可是每次醒來,總是一場虛幻的空境。
他忽然覺得虛弱,這短短的幾十分鐘。
20餘年來,他無數次臆想過於他的重逢,他想過在無數種qíng況下,可是沒想到她會如此鎮定,如此從容,波瀾不驚的令他幾近失望。他以為多年的仇恨會讓她對自己歇斯底里,他以為她會恨透了自己,他以為她會以激烈的言辭,向自己宣洩。
可是今天她這樣冷靜,就仿佛一場不相gān的戲,早就排練好了台詞,只是照著念一遍。
他一直以為所有的qíng節、所有的台詞都由他來把握,現在卻覺得有些心浮氣躁,仿佛是哪裡不對頭。
他按下內線告訴秘書:“聯絡趙承軒,不管用什麼方法,替我聯絡上他。”
秘書沒有找到趙承軒,最後卻是趙承軒自己找上門來,秘書室十分意外地報告他:“趙先生來了,易先生您是否見他?”
他正在吃藥,聞言隨手撂下了藥片,說:“馬上請他進來。”
不一會兒,秘書推開雙門,趙承軒卻站在門後,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他的目光迷惘而茫然,只是看著他。
易志維望著他,心中錯綜複雜,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他竟然這樣肖似自己,連神態都如此相似。
是他的兒子,骨血相連,甚於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