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更沒人性了。
等林明啟走到前面的時候,已經一片狼藉,礦泉水的外包裝被撕的慘不忍睹,簡直是肆虐的戰場。
他也沒抱希望能喝上水,能平安走到樹底下就算萬幸了。
他坐在樹蔭下休息,背倚著操場的鐵圍欄,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喇開彎起,能撐住他胳膊。
他頭微微低著,額前碎發隨著動作短暫脫離他額頭,發尾沾上汗水,頭髮有幾根黏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笨重。他額頭上滲出不少汗珠,順著兩側往下滑落。
正當他拿手去撥額前的碎發時,眼前突然籠下來一片陰影。
燥熱的風吹來,夾雜著淡淡的肥皂香氣。
林明啟抬頭,看見周樹言站在他面前,伸著胳膊,手裡拿著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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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裡的那群男生跑得比誰都快,餓狼撲食一樣。有些拿了兩瓶,仰著頭就往自己肚子裡灌,有的則羞澀萬分,斯斯文文拿著兩瓶水站在一旁,等著跑得慢的女孩。
周樹言走過去的時候,裡面沒剩幾瓶了,他回頭看了眼站在操場中央緩著勁的人,彎下腰拿了兩瓶水出來。
他起身就看見梁棟,拿著兩瓶水站在操場正對中間的台子下面,台子高大,印下一片陰影,梁棟衝著往這邊走的女孩招了招手。
是個短頭髮女孩。
他只掃了一眼,就站到了一邊。
他眼神重新落回操場上,表面上看著漫不經心的,但眼神卻是定定壓在那人身上的。
直到看見林明啟走到陰涼地下坐穩,他才垂了垂頭,邁開步子往那一側走去。
太陽光芒依舊刺眼,林明啟仰著頭,陽光被來人遮住一半,但還是有些光芒從他身後散過來,他微微眯了眯眼。
「多拿了一瓶。」周樹言動了動胳膊,示意他把水接著。
林明啟看著那瓶水,彆扭的皺了皺眉,他臉上曬傷的那一片莫名有些發燙。
他伸手接過礦泉水,「謝謝。」說完他便垂下眼。
休息時間很快過去,一走到太陽下面,整個人就又開始滲汗,太陽曬得人眼前發白。
林明啟剛走進隊伍中,教官尖銳的哨聲劃破長空,穿透他耳膜的時候,他聽見了自己耳朵里的嗡鳴聲。
他瞬間覺得大事不妙,下一秒人就軟了下去,在他意識尤存的最後一秒,他感覺有人在身後托住了他。
堅硬的骨骼,有力的軀體。
不知道大概暈了多久,林明啟自己覺得時間並不長,但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校醫務室的床上了。
校醫務室特別小,進門就能看見這張小床,床旁邊擺了個帶椅背的鐵凳子,外面包了層黑色的皮套。
風扇呼啦啦轉著,立式的,扇葉在他眼前晃著晃著就清晰起來。
「醒了。」坐在椅子上的人開口說話,「還暈麼。」
本來是清醒了點的,一聽這話他又開始發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