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什麼傷,買瓶幾塊錢的正紅花油擦擦得了。
周樹言在他身後,輕輕拉住他手腕。
林明啟回頭,周樹言同他對視一眼,轉而看向林海強,「可以,帶你去醫院驗傷。」周樹言頓了頓,「剛好我也去驗個傷,我付你的醫藥費,你付我的醫藥費。」
林海強嘴角的笑容僵住。
周樹言和他的傷誰輕誰重,他心裡可太明白了。
林海強咬了咬後牙根,扶著旁邊的桌子晃晃悠悠站了起來,盯著周樹言,憤憤點了點頭,轉身往裡屋走。
他房間門剛關上,周樹言像是被抽空一樣,整個人往下軟。
林明啟手忙腳亂用自己身體去撐住他。
周樹言的頭貼在他脖頸處,清淺的呼吸噴在林明啟皮膚上,溫熱濕潤,他脖子微微發癢,又因為他一心掛念周樹言的傷勢,聲音微微顫抖:「我們去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周樹言的意識開始昏昏沉沉,他只聽到耳邊有個聲音,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然後他徹底昏了過去。
等再次睜眼,就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有哪不舒服麼。」他身側傳來熟悉的聲音,語氣里的擔心直白袒露。
周樹言偏了偏頭朝向聲音的方向:「我沒事,哪都挺好。」
林明啟垂著眼,沉默了兩秒,抬眼看他。
周樹言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他看上去好像特別平靜,平靜到讓周樹言莫名發慌,他表情收了收,認真看向林明啟,「我真的沒事。」
「肩胛骨骨裂,肩膀的神經受損,差一點就傷及後腦。」林明啟看向他,聲音里滿是疲憊,能聽見細微的顫抖,「不嚴重麼。」
他眼眶通紅,努力壓下情緒。
周樹言指尖動了動,往他手的方向挪了挪,和他指尖輕輕抵在一起。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個瓶子砸在你的頭上,會怎麼樣?」他個動作和語氣混在一起像在示弱,又像是在哄林明啟。
林明啟內心的那股酸澀勁更甚,從心臟直挺挺反上來的,遏制他的呼吸,喘不上氣。
他深深呼一口氣,眼眶還是泛紅,只是語氣平靜許多,「你沒發現麼,自從你遇見我之後,好像什麼都不順利。」
因為替他撐傘,沒過兩天就發高燒暈倒。
因為替他擋了一下,進了醫院。
「林海強有一句話說的特別對,我確實是個災星。生我的那一年,我們家生意虧空,負債纍纍,我媽大出血,差點命沒保住。因為有了我,我們家開銷更大,我媽既要照顧我,又要掙錢還債,積勞成疾,得了胃癌。」林明啟垂著眼,一字一句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