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樹言裝作沒聽見,步子都沒停,徑直往書房裡走。
余成銘站在書房裡背對著他,周樹言進去之後將門帶上。
「你……」余成銘轉過身子,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周樹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麼?」
周樹言平靜地看著他,「我當然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余成銘上前兩步,壓著怒意,「我看你是瘋了!」
「你媽不在世,我是你唯一的親人,我能害你麼?我們余家幾代人,從沒出過這樣的事,你們周家也一樣,從來不會有這樣的事出現,這種事,就是噁心人的!」余成銘起得發抖,他見周樹言面上絲毫沒有波動,換了口氣,「我知道,這件事也不是你的問題,但是你要讓我接受,我肯定是完全接受不了的。我也知道你是被人騙了,或者用了什麼方法蠱惑了你,是不是?」
周樹言眼中這才有了變化,眉心輕蹙,「不是。」
「你——」余成銘怒氣衝上腦門,抬起胳膊,揚起的手卻定在半空,遲遲沒落下去。
周樹言背脊挺直,就這麼看著他。
「你趕緊和那個分開,高中那個你們分開之後不就斷了麼,這個也一樣,只要分開了,一定能斷掉!這是病,你們只有分開了才能治好!」
「你說什麼?」周樹言抓住了他話里的關鍵因素,眼睫輕輕顫著,「你怎麼知道這些?」
他想要從各個片段里去抓住一點點的線索,卻都是在他腦子裡飛馳而去,像煙花一樣綻開。
最終什麼都抓不住。
周樹言擰著眉,盯著余成銘。
大概是有心虛的成分在,余成銘錯開了他的視線,偏過頭。
僵持良久,余成銘咬了咬牙,「是,我早就知道你高中時候和那個男孩的關係,我也去找過他,我知道你當時是受了騙……但是我是為了你好,我是你的親舅舅啊!」余成銘這番話更像是在自我安慰,不停給自己洗腦。
「什麼受了騙?」周樹言眉心越蹙越緊,半晌,眉心稍鬆了松,眼半垂著,「就算騙,也是我騙他。」
他緩緩抬眼,「所以,你去找他說了什麼?」
他心臟跳得很快,那是即將揭露真相的前奏。
「我說什麼不都是因為你?!我讓他趕緊離開,趕緊轉學,你們倆不能待在一個學校里,怎麼了?我說的不對麼?!我是你親舅舅,我不管你,誰管你?!你這樣,讓我以後下去了怎麼跟你媽交代?」余成銘聲音絲毫不壓著,看上去氣得不輕,人晃了晃,扶著一旁的牆。
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周樹言腦袋上,砸得他眼前發暈。
原來這一切,源頭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扼殺了這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