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戎見她來了,舉起手中酒杯,微笑著與她碰了下。
佐伊盯著他黑極了、卻又發著幽邃綠的眼睛,再次在心中感嘆,上帝是多麼偏心。
她為辛戎帶來了一份拍賣會名錄,上面匯集著所有馬匹的信息,所屬馬主、父系母系血統、高度重量......諸如此類。
辛戎道完感謝,她目光逡巡一圈後,嘀咕著問:「那傢伙呢?」
「可能還在房間裡準備吧。」辛戎大度地笑笑,並不為對方的遲到慍怒。
蘭迪在晚餐開始前總算現身,他沒打領帶,好在西裝熨得平整,勉強達到紳士門檻。
「很抱歉,我來晚了......」他拉開一張座椅,準備坐下。佐伊故意「嘖」了聲,他便臉轉向她,歉意一笑,再不疾不徐地坐好。
「剛剛我打了通電話......」他似乎在解釋遲到的原因,「有了些新發現,我相信你們一定也會感興趣......」他特意停頓,眼睛直勾勾望向辛戎,像是在等一個「允許說下去」的指示。
辛戎挑眉,示意他繼續。
蘭迪開口卻是反問:「辛先生,您覺得皮爾斯馬場的待售母馬怎麼樣?就是那匹額頭有著火焰白斑的。」
辛戎微微一愣,隨即答道:「她的確是匹比賽好馬,可是第二代和第三代的母系全是空白,均只產了一匹馬駒,依我的觀點,在市場上賣不出太好的價錢......」
「對,您說得完全在理。」蘭迪點點頭,「在這個信息基礎上,它確實會被得出一個結論,這不是一匹優良的繁育母馬,所以市場並不會看好它,想買的客戶也會儘可能把價格壓得很低......」
辛戎聽出蘭迪話鋒里的轉折,明白這傢伙必是從什麼渠道搜集到了不一樣的消息。他沒急著打斷對方,依然沉穩,甚至托起腮,擺出一副洗耳恭聽架勢。
蘭迪見狀,儼然得了鼓勵,抿了抿唇,繼續:「我查到了,這匹母馬的二三代之所以沒有更多的生產記錄,是因為那些馬都是產下一匹馬駒後死了,很可惜它們沒能熬過生產帶來的炎症,可這些死亡並不是這匹母馬的錯,與它無關,相反它已經用錦標賽成績改寫了自己的血統。它體型勻稱,有著直且正確的腿型,想必也會將良好的平衡遺傳給後代。我認為它會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標的,您甚至可以用十分理想的價格拍到。」
有人發出一聲驚喜的「哇哦」,是佐伊,她手指敲擊桌子,笑說,看來這就是顧問的作用,怪不得不該省下這筆錢。可辛戎沒什麼反應,蘭迪有些迷茫,比起旁人,他更想得知辛戎的想法,他不介意他說「不」,同時,更希望他能肯定自己的諫言。
「是這麼回事嗎?」辛戎淡淡一笑,而後低頭,將切好的牛排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咽下後,對蘭迪作了回復,「好的,我會考慮的。」
話題終結,蘭迪訕訕,不由自主摸向後頸脖,摩挲了幾下。
宴會末了,佐伊先行撤退,預備為繁忙的明天養精蓄銳。
各自回房安頓前,辛戎邀蘭迪在室外抽一支雪茄。蘭迪沒理由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