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電梯裡讀完了請柬內容,下周三於某地出席一個私人聚會,落款為「早餐俱樂部」。
早餐俱樂部。辛戎忍不住念了一遍這個單詞組合。念的時候,呼吸一鼓一癟,心臟躍跳了幾下。
誰都不會特地來解釋「早餐會」、「俱樂部」究竟是什麼,可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麼,通向高層勢力的一張通行證。權勢,從來不需要如雷貫耳的形式來支撐。相反,它藏在一種模凌兩可、不可被揭露的暗示中,隱密,像一個謎。
辛戎回到公寓,將自己放倒在沙發里,然後,將那張請柬覆在自己的眼睛上。
奴顏媚骨、忍辱負重,偽造了他的一張臉,可也將他渡到了富貴彼岸,他並不以此為恥。在這樣一個國家,沒有人會去歌頌清貧困苦,傍身的俗名,顯赫身家,才是生活在此的實質。
他閉上眼,嗅聞到紙片上傳來特有的紙墨味,黑暗與即將擁有的優越變遷,令他安心。
轉眼便是周三。
俱樂部據點設在公園大道,一幢歐洲風格鮮明的環形公寓內。辛戎持著請柬,穿過哥德式拱門和帶噴泉的中心花園,進入內部。他被侍者帶領,來到一張大到無邊無際的長方形餐桌前。每個座位上,都豎立著名牌,人還沒來齊,可上面有不少名字,辛戎只在新聞里見過。
三大馬房的代表輪值主位,這次,輪到希曼馬房。達隆並沒有與辛戎挨著,他是更高階層,通常主位兩側,才是他的位置。
辛戎還沒來得及認真瀏覽屋內,希曼馬房的代表,威爾到了,他身後還跟著一群男女,達隆也在其中,眾人按照名牌,依次坐下。
威爾毫不拖沓,連開場白都沒有,直接讓侍者先上餐,邊吃邊聊。
雖然叫早餐俱樂部,實際上吃的是早午餐。三文魚本尼迪克蛋主打,底是薯餅和煙燻三文魚,起司上面還灑了不少松露。佐餐飲料有果汁、咖啡、花茶。
辛戎嘴巴不算挑剔,默默執起刀叉。
威爾嘴裡嚼著食物,嘟囔叫了個名字,讓那位做一個簡報。那位立刻不吃了,用餐巾抹抹嘴,遵循指示。
辛戎打量講話的傢伙,覺得眼熟,瞅了半天,豁然想起,正是《賽馬周報》主編。達隆是此報股東,所以,他對社內重要成員,也頗有印象。
這位講完,威爾又讓另一位發言。
講的無非是關於一些停賽和停牌,還有與賽馬管理局的周旋。此外,這人還不停提及「Juice」這個詞,辛戎懵里懵懂聽到半截,才驚覺此人口中講的「Juice」不是別的,是禁藥。隨後,此人把話頭拋給了達隆,讓達隆解釋育馬杯上柚子破天荒的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