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戎去打井水,挑著擔子穿過小巷,又被愛起鬨的小孩們攔下、戲弄。有心壞的,故意去踢水桶,水桶蕩蕩悠悠,灑出不少水,引得辛戎重心不穩,跟著踉蹌。
他衝出去,一把抓住為首作亂的,拎起對方後衣領,重重按到了地上。對方腿都嚇軟了,立刻求饒。
他就是這樣的人,不管別人還有沒有後招,自己就要在氣勢上壓過去。他個子比同齡人高大、身材壯,凶起來確實不好惹。
這一伙人欺軟怕硬,知道他是方圓十里的混世魔王,哪敢跟他硬剛,撂下幾句狠話,作鳥獸散。
他去幫辛戎撿掉在地上的水桶,辛戎眼疾手快,想要拍掉他的手,他不放,兩人拉扯起來。半桶水搖晃,照著他們彼此的臉。兩人你一腳,我一腳,踩在濺在地上的水裡。他們從未像現在這樣靠近。
辛戎倔得很,說他裝蒜,不肯道謝,也不肯給好臉色。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氣,口不擇言,你有毛病吧,看不出誰對你好啊,活該,怪不得天天被人欺負。算了算了,以後我再也不多管閒事了。
辛戎不作聲,垂下腦袋,定在原地,脖子和耳根,一片通紅。
他不知道辛戎具體的名字,只能「喂喂餵」地叫辛戎,讓辛戎別裝啞巴。
辛戎抬頭,繃緊了臉,惡狠狠瞪他。他看見了辛戎眼睛裡的濕潤,明白那是淚意。他心裡咯噔一下,有種特別的東西,極速地在身體裡穿行迴蕩。那一瞬,他霸道地想,如果辛戎一定要哭,那以後,就只能為自己哭。
出價膠著,辛戎得了達隆指示,沒再追價,一錘定音,祁宇拍贏了。
祁宇拉松衣領,像是終於能喘口氣。
達隆冷笑,不滿嘟囔,卑鄙的中國人,真操蛋。
辛戎面無表情放下牌子,開始吃飯,機械切著餐盤裡的主菜。鋼與瓷摩擦,發出微弱卻尖嘯的響動。隔了半晌,他放下刀叉,向達隆藉口如廁方便,離席。這就是機會,祁宇根本坐不住,追了出去。
蘭迪看著他倆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遠兜近繞的,他也看不出,目前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不想不知分寸,更不想盲目生出事端,暫且按兵不動。
辛戎與祁宇在狹長走廊里,避無可避,打了照面。
「恭喜。」竟是辛戎先開口。
祁宇欣然地聳聳肩,「其實也不是特別喜歡那馬鞍,你追得這麼緊,看來是真心喜歡?要不然……送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