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戎笑,「怎麼,不喜歡?」
蘭迪聳聳肩,「我都可以。」
女招待穿著紅色條紋制服,戴一頂紅色船帽,迎向兩人。落座後,蘭迪感到有視線掃過來,先沒在意,點完單,隔了半晌,那些視線仍聚焦在他和辛戎這邊,便覺出不對勁。他朝四周張望,探究的眼睛卻收了回去,變成一張張貧乏的面容。
披薩味道還算過得去,女招待服務也算熱情,店面潔淨亮堂,所以蘭迪埋單時,留了不少小費。
出了餐廳,兩人消食,沿街散步,這鄉村小鎮,風景確實不錯——不遠處的田地平整寬闊,各家各戶門前都有綠茵茵草地,還有鞦韆、地精、石龕一類的陳設,風格溫馨朴雅。他們並肩,一直走到了一間旅館前的草坪上,有一對新人在結婚,親朋好友圍繞著他倆,獻上祝福,沒有儀式,沒有任何繁文縟節。鮮花和路過停留的鴿子們,成為唯一點綴。
「剛剛那家餐廳的氛圍很古怪吧?」辛戎主動提起。
蘭迪沒吭聲,看向辛戎,等待接下來的話。
「那家餐廳我以前經常去,後來我熟悉的店員,是一對母女,她們離開了,就再沒去了。但去那裡吃飯的人嘛,還是那副德性。」
蘭迪大致理解了,心底還是有慮。他敏感地意識到那些眼神,其實是一種觸犯。仔細一琢磨,不奇怪,巴黎鎮是一個完全以白人為主導的社區,宗教氛圍濃厚,比肯塔基的其他市鎮要封閉保守許多,極端排斥少數族裔。
辛戎目光投向草坪上的那對新人,感慨,「時代變了,巴黎鎮的人,以前可是非要在教堂里舉辦儀式的,否則就是褻瀆信仰。」
蘭迪睜大眼,想不通,既然有所變化,為何在餐廳里的那些人,依然固執己見,以過時的眼光打量他倆?
「這裡在割裂,」辛戎替他解惑,同時下了結論,「沒想到有一天我能親眼看見變化,有一部分人不再信奉以前那套了,根基開始動搖,剩下的人,一定怕死了。」
蘭迪摸摸鼻尖,試圖緩解沉重氣氛,「其實那女招待不錯,我對她印象挺好的。」
辛戎領情,並奉上即興幽默,「當然,全美國最善良的女人,都做女招待了。」
頭頂忽然一暗,兩人雙雙仰頭,從遠處天空,飄來了一隻熱氣球。熱氣球還在不斷攀升,快要接近雲朵。辛戎來了興致,朝吊籃里根本看不見的冒險家們揮了揮手。
蘭迪有些奇怪,「你認識他們嗎?」
辛戎搖搖頭。
蘭迪詫然,脫口而出,「那你還對他們揮手......」
辛戎笑,「別這麼傲慢,蘭迪,我今天很快樂,所以我要祝他們好運,還有快樂。我希望他們不要遇上坎坷,成功返航。就算遇上困難了,也能化險為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