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寵壞了你,你現在正在自毀。我很遺憾,遺憾你還是那只可悲的小老鼠,一輩子只配躲在肯塔基的農倉里,從家畜嘴裡撿點落下的口糧,一文不值!」
辛戎怔了怔,腮幫子不由咬緊,沒接話。
達隆將臉轉過來,瞟他一眼,「不服氣?」
辛戎訕笑,「當然沒有。」不想多語。
達隆像是數落上癮了,威嚇地繼續道:「至於稱王稱霸,我很遺憾,你生來就不是這塊料!」
多說無益,還不如讓對方暢快地將脾氣發完,辛戎已經見怪不怪。
「我不管你出於什麼動機,總之你要給我老老實實收著,這次,我暫且不跟你計較。」
「一切都怪我。」辛戎幽幽總結。
車開走了,辛戎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時有彩色列印廣告單塞進他懷裡。他想起以前在大學兼職時,也發過傳單。跨洋過海,倏忽多少年過去,在這外族的地盤裡,他似乎和初來時,也沒什麼兩樣,一片空茫。
行人迎面而來,沒來得及閃身,不小心撞到了他,廣告單從他懷裡,自行落到了地上。
周日,辛戎午覺醒來,日光斜進窗戶,照得屋內影影綽綽。他惘然地發了會兒呆。
門鈴響起,是一臉焦急的佐伊。他有些奇怪,問她不是約好的晚餐嗎,怎麼現在就來了?
佐伊抖著肩膀,口中喃喃,出事了。
她來之前,去了趟蘭迪那裡。柚子的傷情刻不容緩,所以,兩人商量好了,準備一起去紐約最著名的獸醫院,借一台擁有放射性照相板的設備,用以檢查馬的全身。
她到了蘭迪公寓樓下,恰恰有兩輛車在她身旁停下,陸續下來好幾個人,凶神惡煞似的衝上樓。
她猛然定在那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不一會,那些人就下來了。蘭迪也跟著他們一塊,被一左一右夾著,押在中間,他看見了她,朝她不動聲色使眼色,示意趕緊離開。她強裝鎮定,扮好路人角色,退到旁邊去。親眼目睹蘭迪被推進其中一輛汽車,手上掛了副鋥亮的手銬。
「很像FBI的秘密警察。」佐伊判斷。
辛戎臉色變沉,下意識捏住下巴。
肯塔基州的TDN*是請調查員暗中找到了什麼證據嗎?要不然,蘭迪怎麼會無緣無故被拘捕?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州賽馬會視他們為毒瘤,挖空心思來尋找能被定罪的蛛絲馬跡,所以,落到眼下這局面,也算是一目了然的結果。
「也許跟賽馬沒有關係......」佐伊不安地看他,「是我意識過剩。會不會是別的什麼事?他爸爸,對,他爸爸的車禍,或者其他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