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迪「哦哦」兩聲,開啟話匣子模式,講起了兒時關於星空、宇宙的一些嚮往。辛戎屈起雙腿,托腮,很安靜地聽著。他們在這一刻,挨得如此緊密。或許,從那些傻乎乎、高高興興的小孩子往事中,汲取到了類似的回憶與情感。
蘭迪大概是講興奮了,抬起一支胳膊,對著夜空比劃,拋出又一個話題,「那你呢,你有想過命名哪顆星嗎?」
辛戎像是起了興趣,捉住蘭迪的手,蘭迪猝不及防,手僵滯在空中,但胸腔動靜加劇,一癟一鼓地起伏。辛戎似乎並不在意對方的反應,繼續,掌心覆上蘭迪的手背,帶著一塊移動,指向天空中一顆遙遠的恆星,「就那顆吧。」
恆星閃爍得並不頻繁,卻很亮,像在緩慢地眨眼,與地球遙遙相望。
誰又在盯著誰。
很難定義,辛戎這樣的觸碰行為,是不經意還是有意。唯一能肯定的是,有那麼一瞬,榨得蘭迪靈魂出竅。好在黑夜,用厚重的暗,將喪失靈魂的剎那,掩蓋了過去。
辛戎的手離開,蘭迪感到一陣空虛。要瘋了。他想。
送辛戎進電梯時,蘭迪忽然一躍步,扶住即將關閉的門。
辛戎似乎並不吃驚,冷靜地盯著他,等待他醞釀已久的話。
蘭迪抿抿唇說,我在裡面幾乎沒有一天睡得安穩,無眠的夜,你要分走我一半想念。
辛戎對著這份接近於深情表白的暗示,展露出一個非常無辜且坦蕩的笑。
「你根本不了解我。」他說。
蘭迪竟是被噎住了,誠然,這是個事實。他看辛戎,確實像霧裡看花。但他又能在渾濁的夢裡一遍遍溫習他的模樣,就連他偶爾的冷淡與輕蔑,他都如獲至寶。他看見他,就看不見別人。倘若看見他和別人親昵,更是嫉妒得要顛三倒四。只是他很巧妙地壓抑住了,沒有顯山露水。
真是瘋了,要瘋壞了。
「不了解我,就能對我動心嗎?」辛戎繼續問,仍是那副淡淡語調,「是欲望,還是愛?你弄清了嗎,蘭迪?」
這幾個連問似乎有點惹惱了蘭迪,他又逼近了兩步,將辛戎直接堵到角落。電梯門在他們身後合上。目光相接,誰也沒有餘地了。
辛戎作了個「有趣,但好自為之」的表情。
蘭迪以為自己會是先進攻的那個,可意外地是,辛戎一把拽住他衣領,把臉伸了過來。
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吻,令蘭迪心驚肉跳。他愣了兩秒、還是三秒,終於反應過來,掌住辛戎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濡濕、發邪似的燙。情慾並不是孤立的,人一旦讓它著陸,就會化身成野獸,赤裸裸地互相啃噬。
該喘口氣了,辛戎先一步抵開對方,結束吻。蘭迪似乎還有點恍惚,戀戀不捨地舔了舔唇。
辛戎轉身,對著光亮的轎廂壁,整理衣領。「等價交換。」他捋了捋頭髮,幽幽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