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戎嘆了口氣,從蘭迪側後方,伸出柔韌的手,壓下槍管,在他耳邊輕聲道:「別擴大麻煩,我和他沒什麼,只是上來簽合同而已,律師一會兒就到。」
蘭迪愣了愣,緩緩垂下胳膊。
槍口離開要害,祁宇揉著被揍的地方,憤慨,罵罵咧咧。
辛戎冷冷瞥他一眼,「有完沒完。」
祁宇不作聲了,拿目光與蘭迪較量。辛戎只覺得幼稚至極。
律師趕到,帶來物流和貴重物品倉庫寄存合同,以及保險合同。
幾人圍在房間內的一張圓桌坐下,蘭迪緊緊挨著辛戎,像獅子,在守一隻隨時可能消失的獵物。
在落筆簽字前,祁宇又確認了一遍,「安全絕對有保障吧?如果發生盜竊或者損壞,保險是一定能賠償的吧。」
律師露出專業的笑容,指著合同上的細則,不厭其煩地又解釋了一遍。
簽完字,祁宇示威地看蘭迪一眼,轉向辛戎,語調提得很高,「別忘了明天的晚餐約會,你答應好的。」
辛戎淺笑著,說知道。
蘭迪臉上瞬間沒了光澤,嘴唇抿嚴,變成蔫頭耷腦的獅子。以為自己也參與進來了,實際上仍排除在外。他有點看不懂辛戎了。
該撤了,辛戎起身,拍拍蘭迪肩膀。蘭迪如夢初醒。
祁宇沒多做挽留,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得意洋洋。儘管有小插曲,但今晚,從蘭迪那王八蛋的反應看來,自己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勝者。
送律師上計程車後,辛戎轉身,發現蘭迪站在一旁,有些魂不守舍。
他剛想開口關心,卻被對方搶白,「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在跟蹤的?」
辛戎對他真切地笑笑,調侃,「那麼大一輛車,我難道裝瞎看不見?」
「那你為什麼——」蘭迪知道不該質問,可他就是忍不住。辛戎把一切裹得嚴實,常常弄點「別出心裁」的意外,攪和得人惴惴不安。有兩顆心臟,都不夠受的。
一個沿街兜售鮮花的拉美裔長相的小女孩,斜刺里插入,打斷他。
「先生,買一束花吧。」她可憐兮兮地懇求。大大的眼睛,與瘦削的臉龐搭配在一塊,看起來實在是過於驚異。
辛戎低下頭,對上女孩的目光。
女孩似乎怔了怔,大概沒想到這位客人,有如此驚人的容貌。夜色投下陰影,他的臉蘊含在半明半暗中,典雅內蓄,鼻樑筆直,鼻尖精緻,眼睛深邃,眼神卻有些空蕩冷淡,抿唇微微一笑,便誘發出一種多情氣質,就像古典油畫肖像里的美男子那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