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雪兒並不是一個好說服的人,她從兒時起,就深深依賴亞倫和左兆霖,他們嬌慣著她的任性和別出心裁。她很少去討好他人,只接受過別人的討好,若是不能心想事成,就會無底線地耍賴。也正是這樣,她本質上的自私,暴露無遺。想要攻陷她,就要給她揭露一個事實,她並不是這個家族最重要的人,他們寵溺她,更像寵溺一隻寵物,她也許一輩子可以衣食無憂,但聲望、地位,還有真正的權利,她永遠不可能得到。在野心與利益面前,親情絕對能夠靠一靠後。
「我們倆商量好了,下周三,董事局會議,分別對爸爸和亞倫提出議動,進行罷免程序。」
「理由呢。」
「爸爸的話,現在跟植物人無異,當然會以這個狀態不適合繼續領導公司為由,發起投票終止他的行政及董事局主席職務。」
辛戎點點頭,「亞倫怎麼安排?」
「差不多的,毒駕足夠摧毀他了,準備撤掉他的管理職務,但董事會席位,肯定會有難度,有不少保守董事,會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支持他保留董事席位。」
辛戎嗤笑,「看在老左的面子上?只怕這些人更希望有一個無作為的傀儡,好瓜分你們這家族產業吧?」
蘭迪平靜地回,你說得很有道理。他們更看重兜里的錢,最終能兌換到多少。
辛戎看著對方,確定並不是惹惱後的冷嘲熱諷。轉移話題,「好了,我吃飽了,該去看看柚子了。」
最後一點暮色也從天空褪去,來到馬廄,四處被黃色的暖光覆蓋。仍有刺鼻的糞便味道在空氣中隱隱迴蕩,不可避免。馬兒們有的在站著打盹,有的在吭哧吭哧啃乾草。
柚子頭朝里,窩在角落,似在休息。
蘭迪舉起手,預備打響指喚醒它,卻被辛戎制止了。
「看來我來的時機不對。」辛戎說,「怎麼樣,它最近有好一點嗎?」
蘭迪向他細細說明了情況,時好時壞。一些損傷是不可逆的,無法根治,尤其是關節炎引起的跛行問題,總會復發。
辛戎靜靜聽完,「它該退休了。」
一匹正要風光的三歲馬,就這樣從賽道上倉皇退下,實在可惜,卻又無可奈何。
蘭迪默了片刻,問:「柚子退役後,你會選擇讓它會當種公嗎?」
辛戎抿抿唇,一聲短促的嘶鳴,打斷了他。好像是柚子發出來的。
蘭迪解釋,柚子或許在做噩夢。
辛戎驚訝,馬也會做夢嗎?它懂得痛苦,那它會夢到自己的奮戰,勝利嗎?剛剛那刺耳的叫聲,恨不得將人的眼淚都引出來了。但悔恨已晚,他們利用了這頭無知的動物,將它的健康付之一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