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做到。在那之後,爆發了又一次激烈爭吵,她說不清是失手,還是故意,將刀深深捅進了男人大腿的主動脈,血流不止,男人惶恐地從樓梯跌下,扭斷脖子,斷氣了。這下子,別說老婆兒子,他連這世界也見不著了,根本沒後路。
辛戎在她懷裡哼唧了幾聲,思緒斂回。她低頭,兒子沒響了,睡顏安靜,此時褪去了所有老練的偽裝,變得無辜又純淨。他在她懷裡,仿佛靈魂與軀殼都得到洗滌,又做了一遍新生兒。
翌日早晨,母子二人共進早餐。
辛戎還有點宿醉,但臉色已經變好許多,一心二用,邊吃東西,邊翻看手邊的報紙。
「你不交女朋友嗎?」辛羚忽問。
辛戎抬眼,淺笑,「你怎麼知道我不交女友?」
「那你要是交了,怎麼不帶給我看看。」
「媽媽,這都什麼年代了,不興以前那套,大家自由戀愛,今天行,也許明天就不行了呢。好聚好散。」
她撇撇嘴,不信這套說辭。
吃完,辛戎主動請纓洗碗。他叼著煙,手上掛著泡沫,搓洗碗盤,一副樂在其中模樣。
辛羚盯著他,覺得生命延續果然很神奇,兒子愉悅時的眉眼與神態,鮮活,就像二十五年前的自己。此刻,那一截逝去的青春,在兒子身上,遺留了下來。
「戎戎,你開心嗎?」
辛戎洗完了,正在甩手上的水珠,「開心,有什麼不開心的。」
辛羚湊近,遞給他一張紙巾,隨後撫著他肩胛骨,嘆了口氣。個子那麼高了,身上卻沒一點富餘的肉,單薄得似乎一陣風來,都能把他吹倒。哪個女孩敢把自己交給這樣一個瘦削的肩膀。也許有血緣紐帶的偏心濾鏡,往好的方面想,辛戎模樣這般俊俏,風度又佳,總有女孩喜歡奶油小生這款吧。
「媽,別想些有的沒的。」辛戎轉身,看定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