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之前反覆做過的夢。在夢中,辛戎與他在紐約街頭偶遇,擦肩而過短暫對視幾秒後,辛戎卻像陌生人一樣,走掉了。他不得已,追上去抓住辛戎肩膀,拼命搖晃對方,想討要一個說法,為什麼無視我?正像當下,他也有這種衝動,如果不是這半道牆的阻擋......
「老闆——」阿吉拖長音調,從裡面走了出來,打斷兩人對峙。
「怎麼了?」辛戎應他。
阿吉怕替他買錯了,向他再確認一遍馬票的選號。對話到一半,阿吉忽然止聲,愣怔地看向面色不虞的蘭迪。沒過一會,阿吉像是被電到了,猛地跳起來後退,指著蘭迪,結巴道:「老、老闆,上次我跟你說的......在我家樓下那個形跡可疑的人,就、就是他!」
辛戎沒有大驚失色,相反,像是早有預料,點點頭。
蘭迪沉默,一臉陰沉。
這時,廣播傳來,最後五分鐘,押注通道即將關閉,新一輪賽事開啟。申豪和汪澤在室內,朝室外的二人打手勢,要他倆進來觀戰。辛戎朝阿吉使眼色,命他冷靜,先進去。阿吉有些茫然,辛戎拍拍他肩,同他耳語幾句後,他才縮著脖子進去了,臉上神色,依然不太放心。
打發完一個,辛戎轉過身,對蘭迪笑了笑,「賭一把怎麼樣?」
蘭迪猝不及防,盯著辛戎看不透的笑臉。一面覺得他無恥,一面又沒骨氣地接話,「怎麼賭?」
「下一場,買中頭馬,賠率多少,就可以問多少個問題。」
這輪賽事結束,辛戎找藉口,要去回復一個冗長重要的電話,大家表示理解,略表遺憾。只有阿吉盯著他,欲言又止。與阿吉擦身而過時,他特意拍拍阿吉肩,力度稍強,手掌停留片刻,向對方傳遞「別一驚一乍」的訊號。
隔壁的槐木大門後,蘭迪已恭候多時。他抱臂倚在門邊,有點像是迫不及待,又像只是出於禮節,迎接一下客人。
「不用日程安排就能見你,在紐約,想約你都約不上......」蘭迪故意譏笑了下,「......看來,我比以前幸運。」
「是嗎?」辛戎喜怒不形於色。
蘭迪咬緊後牙槽,側臉繃出清晰尖銳的弧度,然後,又像是忍不住磨了磨。
「你準備買哪一匹馬?」辛戎切入正題。話落,大方地找位置坐下,雙腿交疊,氣定神閒。
隔了片刻,蘭迪說:「三號。」
「很有冠軍的樣子。」辛戎打了個響指,半真半假地笑著奉承,「蘭迪,不錯嘛,看馬的技術還是這麼厲害!一流!」
蘭迪馬上改口,「那就不押三號,押賠率最高的。」
辛戎眨眨眼,嘆了口氣。像是感到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