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迪搬進了尖沙咀的一家酒店。他沒什麼事可做,既沒興趣遊覽白天的港島,也沒興趣去夜間的蘭桂坊瀟灑,只知惆悵地等著辛戎召喚。
辛戎抽出空,帶他吃了回宵夜,他問起高爾夫是怎麼回事。
「我認識一位大佬,很喜歡打高爾夫,我想跟他套近乎,投其所好唄。」辛戎坦然道。
蘭迪下意識問:「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辛戎愣了下,然後很寬宏大量地一笑,仿佛蘭迪說了天底下最天真的話。
「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大家都是買賣人。」
做買賣,還真是輕描淡寫,但這世上誰又沒買沒賣過呢?辛戎避重就輕得聰明,大家都深處這種情境中。
見辛戎已擱下筷子,蘭迪默了片刻,岔開話題,指著對方盤中沒吃完的食物問:「你還吃嗎?不吃的話,我幫你吃吧。」
辛戎這才記起來,這傢伙貌似很討厭浪費食物。
幾天後,蘭迪就見到了辛戎口中這位需要套近乎的大佬。
香港的慈善晚宴,和紐約的並無不同,甚至更使人厭煩。富豪們借著慈善名義飛揚跋扈地展示自己的財富、產業、名望,再假模假樣地配合、作秀……剝開這些,其實都是欲望作底。
看見脫胎換骨、一身西裝筆挺的蘭迪,阿吉板著個臉,迅速橫了他一眼,再故意忽略他,向辛戎使眼色,遙指了下遠處,用口型說:「申豪被叫走了。」
辛戎點點頭,會意,帶著蘭迪朝阿吉剛剛所指的方位走去。
汪澤被人眾星拱月地圍住,申豪在汪澤身邊,看見了辛戎,招招手。這時,有人拍了下申豪肩,說麻煩借過。申豪側身,讓了一下。那是一對男女,其中那個男人忽然停住,眼底略過一絲驚懼,像是透過申豪的肩頭,望見了什麼意外。很快驚懼被取代,成為憤怒,憤怒卻沒維持太久,最後變成了懵。
辛戎也隔著段距離停住了,蘭迪隨之停住。
男人與辛戎的目光相遇在一起,辛戎朝他笑,看起來似乎饒有興味。他別轉了臉。
蘭迪盯著男人,臉色變黑,眼神瞬間化為刀鋒。
汪子芊已經認出來辛戎,一臉驚異。她下意識看了眼祁宇,祁宇沉著臉,絞著眉,一言不發。
汪澤笑容可掬,向女兒、前任女婿介紹起辛戎。
辛戎大大方方伸出手,手在空中微妙地停留了數秒,那一對男女的手才依次握上來。
「這位……怎麼稱呼?」汪澤注意到蘭迪。
「蘭迪,叫我蘭迪就好了。」蘭迪用有些生硬的中文回。
「哦,蘭迪……蘭迪是——」
「我的朋友,休年假,特意遠道而來香港,找我玩的。」辛戎眨眨眼,「汪生,還記得我說過找球技好的人,到時陪你打高爾夫嗎?」
汪澤「哦哦」幾聲,敷衍地笑笑。實際對這種無名小卒沒什麼興趣,又轉身去與別人應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