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聲喚出了它的主人,佩德羅在門廊出現。他罵罵咧咧地叫著鳥的名字,命令它閉嘴。他一邊做著驅趕的手勢,盯著孔雀往後退,嘴裡念叨著「這樣就對了」,一邊走下台階,迎向辛戎和蘭迪,同兩人握手,「你們總算是來了,很高興你們能來。」
孔雀注視了他們仨一會兒,扇扇翅膀,空中揚起白色的絨羽,意興索然地轉身走了。
進屋後,辛戎禮節性地誇讚起佩德羅的住處,話說到一半,佐伊從不知哪兒的鬼地方衝出來,抱住辛戎。
辛戎不設防,嚇了一跳。片刻後,他輕笑出聲,輕拍著佐伊後背,故作埋怨地說:「親愛的,你抱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佐伊這才滿臉通紅地鬆開他。
她咬咬嘴唇,一時半會兒大腦宕機,用陳詞濫調的「你最近過得還好嗎」成為開場白 。
辛戎聳肩攤手,一副「說來話長」的表情,佐伊會意,手背抹抹紅了的眼角,「沒關係,接下來……我們多得是時間。」
晚餐準備得很豐盛。
主菜有扇貝和紅魔蝦、牛排,蔬菜沙拉和麵包擺在桌子的正中央,喝的是霞多麗葡萄酒,還有黑皮諾。
但佩德羅和佐伊沒讓辛戎只顧埋頭悶吃,他們問了不少問題,無非是關於香港,還有辛羚的。
聊及到辛羚的意外去世,佩德羅在胸口劃了個十字說,哦上帝保佑,願她安息。
辛戎面無表情地抿了抿唇,用餐巾紙擦擦嘴角,調轉話題,「牛排做得特別好,有什麼獨家配方嗎?」
佩德羅和佐伊交換了個尷尬的眼神,大約是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關心太過,在僭越辛戎的界限,赧了一瞬。
佐伊把語氣放得尤為柔和,問:「回紐約……有什麼打算呢?房子訂下來沒有?要不要我幫忙?」
「我幫他找好了住處。」蘭迪插嘴。
辛戎瞥了蘭迪一眼,撫摸著肚子,依舊遊移在不痛不癢的話題中,「菜做得可真好,我今晚都吃撐著了!」
佩德羅噗嗤一笑,要他留著點肚子吃甜點。
他眨眨眼,做了個「饒了我吧」的鬼臉。
接下來,餐桌上安靜了十來分鐘,除了刀叉與瓷盤偶爾相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辛戎雙手交疊,托腮道:「我自然不會是無緣無故回紐約……」
聽見他開腔,所有人不由自主停下動作,齊刷刷望向他。
「我要重回蓋恩斯,在董事會占領一席之地,並且把達隆趕出董事會,削弱他在集團的權利。」
仿佛聽見天方夜譚,大夥不約而同睜圓眼,就連蘭迪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