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幸運吶。辛戎默默感慨,美國人好像真被上帝庇佑著,連他都要認同這點了。
「這條河的終點是哪裡?」辛戎忽然問。
蘭迪愣了下,才發現辛戎是在問自己。
「不、不太清楚,」蘭迪猶豫,「可能是俄亥俄河吧,最後匯入海洋。」
辛戎笑了笑,眼神溫柔,「是啊,無論哪條河,最終都會流入大海。」
蘭迪盯著辛戎,有種奇怪的情緒湧上來。
「事情總會按照該有的方式去發展。」辛戎喃喃。
蘭迪下意識接話,「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
辛戎聳聳肩,不語。隨後,像是意識到待夠了,轉過身,往回走。蘭迪跟了上去。
回到紐約,除去應付達隆那邊的事情外,還得應付一波接一波的社交。辛戎想在紐約重新站穩腳跟,獲得人脈支持,這些看似無用、膚淺浮誇的社交必不可少。
辛戎戲稱這些為社交之戰。
切爾西一間新畫廊在最近開業,他和蘭迪共同受邀,出席了開業儀式和酒會。
和熟人一一打完招呼,疲憊地社交完,兩人終於能欣賞一下公開展出的作品。
蘭迪在一幅畫前駐足。畫中,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人在右下方的角落裡接吻。畫風偏抽象,油彩厚重,整個畫面皆是靜謐的藍調,看久了,能把人的視線與情緒都吞噬得一乾二淨。
辛戎看著那幅畫下方的介紹:《吻》——愛德華.蒙克。畫裡呈現了蒙克作品中少見的溫情,因為早期失敗的戀情,使得他一度對女人和愛情有了恐懼、陰影。
蘭迪忽然道:「這世上真的有再也無法愛人的人嗎?」像是在自言自語。
辛戎自然地回:「有,那可太多了。」
蘭迪扭臉,盯著他,沒頭沒腦地問:「愛上一個人會要了你的命嗎?」
「會吧,不止……我也會要了他的命。」
蘭迪沒再追問,即使他從辛戎的表情和語氣判斷出來,對方在開玩笑,但他不想自討沒趣,反芻陰暗的嫉妒、不滿。
可他掩飾不了,臉上滿是沮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