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迪陰沉著臉,往後退開了一點。辛戎梗著脖子,大口喘氣,隨後用手背擦了兩下嘴,蘭迪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蘭迪,」辛戎低垂著眼,並不看他,「這一切值嗎?真的……值得嗎?」像在問他,又像在自言自語。
蘭迪有些恍惚,辛戎到底在問什麼?他指的「值得」和自己理解的「值得」會有差異嗎?
他抿抿唇,準備回答了,話已到嘴邊,還是啞了。他有一種直覺,只要自己說出口,就會繞開正確答案。
「重要嗎?」他選擇反問。
辛戎終於抬頭,「不重要嗎?」
對視,沉默。
像是醉意又上來了,蘭迪又開始覺得難受。屋內很安靜,他跟辛戎又沉在了白冷冷的光線里。他們面對面,卻又恍恍惚惚地,像是離得分外遠。
「我現在很混亂。」他捂住額頭,一副不甘心的樣子,「為什麼?!我也不知道……什麼『值得不值得』的,我根本沒想過,想這些有什麼用呢,難道我認真想過了,你就會接受我嗎?」他語無倫次,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陷入了恐慌。
「嘿,冷靜點兒。」辛戎說。伸出手,按住他一邊肩膀,漸漸用力。
「好點兒了嗎?」辛戎問。
蘭迪沒抖了,面色恢復如常,囁嚅著說「對不起」。
辛戎點點頭,「沒事兒。」
辛戎準備把手移開時,蘭迪握住了他的手腕。辛戎短暫地頓了下,蘭迪把他一點點拉近。
「我知道我們並不是天生一對,可這世上誰跟誰又是註定的,是鐵板釘釘的天生一對呢?」蘭迪盯著他的眼睛,再度變得強勢,「你明白我說的嗎?」
好像還真有點道理,辛戎都要被說服了。「為什麼非我不可?比起我來,去尋覓一些輕鬆的戀愛不好嗎?」索性問到底。
「你對我而言,就是獨一無二的。」
放在其他人身上,說出這種套詞來,辛戎第一反應會是,嘖,油腔滑調,不可信。但蘭迪是認真的,沒有虛假。固然他是鐵石心腸,可他信蘭迪的這份真摯。
他和蘭迪都不是什麼天真無邪的人,他們都是某種程度上的暴君,各有缺陷。可兩個暴君該如何在一起?
辛戎嘆了口氣。今晚,不知嘆了多少口氣。
「隨意能得到的東西,誰都不會珍惜。」辛戎忽道,「X愛這種行為是與道德無關的,本質上是為了延續種族……感官上的滿足其實是很廉價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