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餐桌上的肖卡特們先有反應,互相交流起眼神,像是在琢磨他的最後一句。
肖卡特掌門人是靠繼承得來的集團席位,與達隆白手起家的截然不同,各自在心裡對另一位的評價遠不如表面上的那般好。所以兩人在聊天時,常常無法順利接上話,有很明顯的斷節,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可以在金錢利益上達成一致。
晚宴進行到中途都還算融洽,即使涉及到敏感的商業話題,大夥也能有來有往地應承著,但其中有一位肖卡特,似乎並不太會看氣氛,或許是他真不在意,隨心所欲慣了。他直截了當問達隆,按您這危在旦夕的身體狀況,您選好繼承人了嗎?
達隆一愣,臉色隨即一變,陰沉不少。
其他人還未反應過來,那小子油鹽不進,繼續問,聽說您沒有子嗣,那您的繼承人準備從高管里選嗎?還是準備空降一位?
達隆騰地從座位上起身,蘭妮捏了把汗。這一而再的問題,算是觸到達隆的逆鱗了。她剛想說點什麼緩和下氣氛,達隆轉身,一言不發走了出去,不作奉陪,留下一桌子人目瞪口呆。
後來回想,也許是肖卡特的故意試探,達隆中招了。
倘若真是肖卡特的試探,那他們這一弄,算心思昭著了。肖卡特明目張胆在傳遞信息,想要的無非就是一個偏向於他們的繼承人,這樣,收購之後的公司,依然能按照他們一家的心意運行。可謂是一箭雙鵰,既有現錢進兜,又不失去實際控制權。誰做夢不想這樣賣公司?
「沒。」蘭妮搖搖頭,如實告知。
達隆不屑地一笑,嘖了兩聲,「不會就因為那餐晚飯吧……他們覺得我沒禮貌?要是論誰更沒禮貌,他們肖卡特可是更勝一籌呢!」
蘭妮心裡也沒底。她不敢隨意接話,仔細聽達隆的語氣,一時無法分辨,是真的開玩笑,還是充滿怒氣的譴責。
「來,過來看看。」達隆勾勾手指,示意她靠得更近。
蘭妮依言,傾身,達隆一手攏過她的肩膀,在她的後背重重拍了兩下,枯槁沉重的巴掌,卻還是能把她嚇一跳。
她忍住不悅,笑臉相迎,擺出順從的姿態。
接著,死老頭從桌上那摞卷宗里抽出一沓,遞給她。
她接過來,低頭翻開,仔細閱讀。她呼吸漸漸加重,明白了自己正把未來拿在手裡。這次,她要是過關了,整個蓋恩斯就會被她收入囊中,她會成為集團里最有權勢的女人。不對,凌駕在所有人之上,最有權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