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妮越過達隆,接了名片。
回到紐約,達隆其實也沒安生日子過,更大的一場風暴等待著他。
作為蓋恩斯競爭對手的電視台抓住「熱點」,持續炒作,特別策劃了一場專訪,請來各路專家辯論推測此事件未來的走向。
當然,輿論的大方向是義憤填膺地譴責達隆,看眾們一致認為,他作為集團最高領導人,絕不會不知情,說不定還在極力掩蓋著犯罪事實。
掘地三尺掘出的醜聞,擴大發酵到不像樣子,蓋恩斯方的大股東們自然急火攻心,捺不住了。
這天,達隆坐在車上,擎著一個筆記本,寫寫畫畫著什麼。
蘭妮好奇,不動聲色地伸長脖子。她看見他在寫人的名字,均是公司高管。名字上做著各類標記,有的被劃線,有的被標記星。
她咯噔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達隆的手機驀地響了。他掃了眼手機屏幕,遲疑兩秒,合上筆記本,接通。他故作高昂地說了聲「嗨」,寒暄幾句後,「大股東打電話來的時候,我當然有時間接。我知道你信心十足,非常支持我……」
對方打斷他,提起上一回股票大跳水出亂子時,他可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基本上避而不見任何股東。
達隆尷尬地停頓下來。
蘭妮觀察到他的臉色,無聲作口型詢問,需要停車嗎?
達隆無奈地點點頭。
車開到僻靜處,靠邊停泊。達隆下車,一個人走到離路邊很遠的地方,直到一棵大樹下停了步子。好像當作那裡就是一個最暗的角落,沒人能發現他。
蘭妮深深盯著他比之前瘦削了不少的背影。他邊講電話,邊做著些飛舞的手勢,似在激烈討論著什麼,最後卻是垂頭喪氣地掛了電話。
他返回來時,臉色幾乎慘不忍睹,每條皺紋里都填滿了陰雲,使他愈顯蒼老。她大概能猜到股東代表對他責難了些什麼。出於最原始的同情,蘭妮都快有些可憐他了。可她又有什麼資格憐憫他呢?他曾無數次用同樣的招數,使其他人痛苦、顫抖、害怕。當他沉迷於迫害他人之時,最好也要做準備,總有一天,這些會原封不動返還到自己身上。
達隆上車後,一言不發。蘭妮看在眼裡,心裡差不多有了底。
到公司,兩人一同進了達隆辦公室。達隆示意她反鎖門,她照做。
鎖完門,一轉身,達隆的大臉直逼她眼前。
「有內鬼。」達隆將聲音壓得不能再低,生怕隔牆有耳,「我們要找出出賣公司的內鬼。另外還有……」
「還有什麼?」她略有些緊張地將掌心貼近褲側邊,摩挲了兩下。
「得向公眾有個交待,無論人們信不信,要把損失降到最小化,首先要將我從中摘出來,保證我名譽上的清白……然後,找一個最佳『替罪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