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明說,但辛戎聽出來蘭迪的憂慮中摻雜抱怨,怨他「膽大包天」。
他哧哧笑了兩聲,從蘭迪胸前抬臉,狡黠地眨了眨眼。蘭迪本能地頭皮發麻。果然,辛戎說:「達隆派了第一個任務給我,要我把背叛他的內鬼先揪出來。」
蘭迪的手一頓,面色變得深沉,「你覺得他這樣……是在試探你嗎?」
「天殺的,誰知道。」辛戎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僅,他還希望我出席蓋恩斯的電視台直播專訪,作為他的代言人,幫他澄清一些『事實』。」
辛戎特地強調「事實」二字,還做了個滑稽的手勢,顯然是對達隆的不屑。
蘭迪默了片刻,問:「如果……我只是說如果,他要是發現了你在有預謀地擺弄他,你有想過後果嗎?」
「等我真正進了董事會再來杞人憂天吧。目前,他只是口頭上答應了我,再向其他人也做了口頭通知,還沒白紙黑字的承認下來。沒有法律效應的承諾,我一律視為無效!」
「但是……」
「停!我們不要再爭論這個話題了。」辛戎不耐煩了,推開他,向後退了點。
蘭迪無言凝視著辛戎。
「傑溫,我愛你,所以才為你擔心……」
「既然口口聲聲說愛我,連一點膽量和對我的信任都沒有嗎?」辛戎辛辣反問。
這下子把蘭迪確實問住了,喃喃半天,頹喪地說了個「對不起」。
「我沒有那個意思傑溫,」蘭迪可憐巴巴地解釋,「我以後不會再提了……」
「真的?」辛戎抱臂,似是不信。
蘭迪舉起三指對天發誓,「上帝作證。」
辛戎戲謔,「上帝還管你這攤子破事,那他可不得忙死。」
蘭迪沒接話,用一種疼愛又懊惱的眼神看他,把他看得毛骨悚然,不得不別過頭去。
晚上,蘭迪留下來過夜。他走進臥室的時候,辛戎正靠在床上看書。
「不累嗎?」他問辛戎。
辛戎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早點休息吧。」他準備抬手關燈。
辛戎沒反對,兩人在黑暗中躺下。蓬鬆的床鋪裹著他們兩副身體,像在羽絨中下沉,遮光窗簾不容月光泄露丁點進來。靜得人發慌,哪能順利安眠。
辛戎側著身,隔了會兒,感受到後背有熱乎乎的溫度靠近,然後聽見蘭迪說:「你會不會覺得我有時候在無理取鬧?」
沒什麼難以啟齒的,也沒什麼可隱瞞的。辛戎嘆了一口氣,柔聲道:「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