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戎笑笑,說沒事,承蒙關心。
達隆注視著他,眼珠上下眨動,神態瞭然又輕蔑,仿佛在無聲說「別妄想瞞我任何事」。
辛戎覺得胃裡一陣噁心。
「把你推薦的那個銀行家的聯絡方式給我,」達隆此時像是想通了,做出決定,「要是有時間的話,我會見見他。」
辛戎頷首微笑,轉身去找名片。
達隆若有所思,盯著他的身影。辛戎忽然扭頭,他們同時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又同時笑了下,像在各自掩蓋著什麼。
蘭迪約辛戎在翠貝卡區吃晚餐,兩人繁忙,有一周未見。
他們找去那家曾經吃過的義大利餐館,餐館消失了,被施工圍牆取代。即將動工的新地標,大概會修一棟六十層以上的高樓,聳入天際。可是在曼哈頓,六十層也不算高了。唯一遺憾的是會遮掉一部分海景。
他們共同想起老闆的話,竟一語成讖。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轉去了另一間餐館。
餐館沒有預約要排隊等號,好在蘭迪有熟人,塞了小費,帶他倆從後廚入內,桌子也是臨時搭的一個,挨在爵士樂演奏舞台邊。蘭迪一臉愧疚說「抱歉,安排不當」,但辛戎一想到還在外大排長龍,苦苦等待、飢腸轆轆的人們,自然不覺得有什麼可委屈的。
菜色還不錯,也許是肚子餓了,吃什麼都不挑。
辛戎邊切魚肉,邊小聲地說,那些詩呢,現在會被掛在哪兒呢。如同自言自語。
蘭迪坐在對面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可過了一會兒,他恍然大悟辛戎在說什麼——他們曾見過的,那家關門大吉的義大利餐廳牆上,裱好進相框的那一組詩。
「你喜歡那組詩嗎?」他問辛戎,「喜歡的話,我去拍賣市場上淘一淘,要是有類似的,就買回來,好不好?」
辛戎抬頭,答非所問,「那個時候,你剛『出獄』,很怕我會拋棄你……」
蘭迪噎住。隔了片刻,有些尷尬地一笑,伸出手,覆住辛戎擱在桌面的手,「現在,我也一樣,害怕你會無緣無故拋棄我。」
辛戎微笑,沒說什麼,從他的掌中把手抽開,繼續吃魚。
蘭迪心裡空落落的,霎時沒了胃口。
「你會守護我一輩子嗎蘭迪?」辛戎低頭,仍在同食物做鬥爭。
蘭迪牢牢盯著他,溫柔地「嗯」了一聲。
「一直一直,傑溫。我會守護你直到永遠。」
辛戎再度抬頭,眼底充滿溫情,忍不住調侃,「盡說些俏皮話。」
蘭迪聳聳肩,示意無辜,是他辛戎先挑起這個話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