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間靜默了一會兒。醫生認真看了眼手錶,說時間到了他該走了。
辛戎點點頭,同他握手道別。醫生垂下目光,也緊緊握住了辛戎的手。然後,驀地靠近辛戎,臉幾乎貼在了辛戎肩頭,飛快地問,之前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儘管已經是壓低嗓子了,蘭迪還是聽見了這句話。
辛戎沒表現出任何異常,輕描淡寫地回,下次再說。
從咖啡館出來,街上陽光明媚,一切都是生機勃勃,春天的氣息。蘭迪驀地感到胃裡被塞得很滿,滿到難受。就好像他明明就對歡慶儀式並不怎麼感冒,可在慶功宴上,他盯著那些精美的食物久了,一躍而起,把它們一個接一個病態地塞進嘴裡。他若不吃快點,不塞滿點,就會有人過來,奪走、分享,他並不能阻止其他人的覬覦。來這場慶功宴的或許有不少人比他還有頭有臉,非富即貴。他們每一個有身份、看起來體面的人,被慶功宴上的魔力感染,變得貪婪,擠擠挨挨,忍受著陌生人的口水、汗水……
四處是光明,萬物被普照,惟有他,被蓋在太陽的陰影中,沉沒。
第88章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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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醫生分離後,仿佛很有默契的,回家路上,兩人誰都沒再提及這不期而遇的小插曲。
當晚,睡覺前,辛戎談起了即將來臨的聽證會。
蘭迪自是為他緊張,又替他擔心起達隆昭然若揭的惡意,聽證會上的形勢,勢必會對辛戎不利。即使這些在他們的計劃之中,但萬一呢,達隆若是又出了什麼在意料之外的昏招,導致一切計劃失效,脫軌呢?
辛戎用腳趾頭碰碰他的腳,故作甜蜜地叫了他聲「達令」,眼睛一眨,讓他聊聊別的。譬如下一次度假,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蘭迪心裡有一絲驚喜,裝作平靜說,還沒想到那麼遠。
「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呢?」辛戎又問,「我想我該多了解你一點。」
蘭迪這下子壓不住喜了,不可置信地問,你真的想聽嗎?
辛戎把自己的腿擱在蘭迪腳踝上摩挲,腦袋挨在蘭迪肩頭,誘哄著道,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說來聽聽嘛。
蘭迪臉一熱,與辛戎肌膚相觸的地方尤其熱。他沒法專注,東拉西扯地說著,辛戎連續打了幾個哈欠。蘭迪便試探問,要不然睡吧。
辛戎愛撫了下他的脖子,笑笑,好的,達令。像是得了特赦令,立馬仰面躺平。
熄了燈,蘭迪突然說:「我喜歡我們倆能過誠實的生活,我的意思,不用去隱瞞,也不用去擔驚受怕。」
「嗯,會的。」辛戎敷衍了一聲,翻身到另一側。蘭迪意識到他其實在表達「嗨,別煩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