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上檔,車再次啟動。她撫著胸口,不時回望,確認蘭迪沒再追上來。她望見蘭迪就像尊被風化了的石像般,陰沉沉地定在原地。
她恢復平靜,心有不甘,自己本來占了上風,怎麼到頭來像變成了偷偷摸摸溜走的老鼠?
「我不害怕。」她安慰自己,精神振奮地眨了眨眼。
佐伊和佩德羅接到辛戎被FBI帶走的消息後,兩人也是吃了一驚,但蘭迪聽出來,這兩人的吃驚方向有微妙的不同。
佐伊問,FBI有說是因為什麼嗎,是關於賽馬還是蓋恩斯?蘭迪告訴她,自己也沒那麼清楚,得要去交涉才能知道。
他不會真那麼……佩德羅話說到一半,立馬止聲,就像是不小心泄露了秘密般。
電話里沒法商量,還怕竊聽,仨在佩德羅的地方碰頭。
「你知道點兒什麼,對不對?」佐伊逼問。
佩德羅看一眼蘭迪,發出求救信號,但蘭迪面無表情,此刻比佐伊更顯冷酷。
佩德羅走到酒櫃,取了瓶酒,問另外兩人要不喝,得到否定答案後,自斟自飲起來。
蘭迪和佐伊盯著他,過了半晌,佩德羅放棄,道出原因,「雖然動搖了蜜雪兒的心態,但傑溫不希望她把股價抬太高,想放出點菸霧彈,讓她自以為是地提交新證據去揭發他,故意出此下策……畢竟,董事大會上有董事,還兼任過高管的人被FBI帶走,消息一旦走漏發酵,被媒體大書特書一番,肯定會影響股價……這樣一來……」
蘭迪瞭然,忍不住接話,「蜜雪兒會降低心理預期,想要更快清倉,早點脫手。」頓了頓,轉到更關注的重點上,「那麼……傑溫他會收到司法部傳票嗎?」
「你是擔心他會不會被拘留?」佩德羅問,朝他安慰地一笑,「別擔心,保釋金交到位了,很快我就能把他弄出來。」
那就是辛戎自導自演,虛驚一場?蘭迪還是不敢完全放心,「你們怎麼能確定,蜜雪兒一定會上套?」
「所以當時我跟他也說了,這個成功概率大概只有一半,還有一半是風險。他卻告訴我,連一點兒風險都不敢承擔,又怎麼能成功呢。」
蘭迪沉默,無法反駁。他從座椅上站起來,拿過佩德羅手中的酒瓶,為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什麼時候能見到他?」蘭迪抹了抹嘴唇,渙散的眼神終於有了點兒光亮,問佩德羅。
佩德羅拍拍他的肩,「很快。」
「我期待你的好消息。」他平靜地說。說完,就放下酒杯,走到屋外,站在門廊上抽菸。
煙燃到一半,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他身後。
「能給我也來一根嗎?」
蘭迪叼著煙轉身,與佐伊目光交匯。他愣了下,隨即敲出一根煙,遞給佐伊。
佐伊見他表情里仍有悽苦,心軟寬慰了他幾句,他看了佐伊一眼,沒說什麼。但那一眼裡,似乎把話說盡了,像在說她「你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