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別老是搞這種會讓人心臟爆炸的突襲了……」佩德羅忍不住說,「我、佐伊,還有蘭迪,我們都很擔心你。你不會每次都走運,希望和現實往往背道而馳。」
辛戎一臉平靜地聽完嘮叨。有人過來,提醒他們會面時間快結束了。
辛戎吸完最後一口煙,準備起身 。佩德羅讓他放心,下周他就會把他保釋出去。
「佩德羅——」辛戎喊了他一聲。
就在佩德羅抬頭的瞬間,辛戎忽然手一伸,拽過他衣領,把他整個人往上提了提,俯臉,嘴幾乎貼在他耳邊,「我信任你,你一定會把我妥善弄出去的,對吧?拜託了,別讓我落入聯邦政府的手裡……」
他的動作那麼具有侵略性,語氣卻帶著溫和的渴求,抓著衣領的手像在輕微抖動。佩德羅想,也許他在盡力偽裝一種鎮定的假象。孤注一擲的計劃把辛戎帶到了這裡,他已無回頭路可走。佩德羅在心裡,為他這位偏執的夥伴,哀嘆了一聲。
「放心,我會保你平安的。」佩德羅拍拍辛戎後背,安慰他。
辛戎鬆開他,恢復成輕鬆模樣,微笑著和他道別。
一周後,辛戎順利獲得保釋。
佐伊為他接風,想要帶他出去吃飯。辛戎沒什麼胃口,選擇直接回家。
佐伊沒轍,送他回家。他一進門,就胃部一陣痙攣,臉色慘白地倒進沙發里。他很久沒感受到這種刺痛,剜著神經,扭曲了他的五官。佐伊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漸漸模糊。
辛戎感覺自己深陷進一片黑暗之中,他被陌生的感覺困擾。
忽然,一片微弱的光亮降臨。像放幻燈片似的,他眼前出現了一棵空心的大樹。
他聽到有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問,星星是從哪兒升,又是從哪兒落下去的呢。也許這是一顆星星的名字。
他驚覺,這個聲音,好像自己幼時的聲音……他猛地搖搖頭,聲音消失了。
樹像在漂浮,離他的視野越來越近。他發現空心的樹洞裡,懸浮著一雙眼睛。
他想閉眼,拒絕去看,可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控制著他,他沒法拒絕。
他睜大眼睛,瞳孔遽然緊縮。
——竟然是馬的眼睛!
就像柚子死不瞑目的眼睛與他直視。那雙眼睛漸漸被替換成了人的一雙眼,一會兒像男人的,又一會兒像女人的。
他覺得他好像認識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