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持平靜,說了個地名,像是在某間酒店。
「什麼——你在哪兒?」那邊不依不饒。
「達隆,」她直喚其名,冷不丁問,「你準備什麼時候退位?」
達隆一愣,「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蜜雪兒輕笑了兩聲,「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一旦我幫你驅逐了眼中釘,你就要退居其後,由我來掌權嗎?我信守承諾了,那你呢?你好像……」
達隆索性不裝了,打岔接過話,「我會再堅持幾年的。」
「這不符合我的願景。」
達隆怒,「別跟我來這套!你知道嗎?你遜畢了,比那兩個懦弱的廢物還要遜!」
蜜雪兒也不甘示弱,「出爾反爾的人,還教訓起別人來了?你別太大意了,要不是我,你以為你還能苟延殘喘幾天?」
「滾蛋!」
蜜雪兒篾笑,「好了,如你所願,我會滾蛋的。」說完,便果斷掛了電話。
這老傢伙以為誰都要按照他的意思來?別逗了,他以前還可以擺出條件來同她耀武揚威一下,現在他的帝國四面漏風、債台高築,他還有什麼籌碼來囂張跋扈?
「怎麼?達隆那老頑固又為難你了?」坎伊譏諷地一笑,「他不是個地道人,怎麼還指望別人做地道人呢?」
蜜雪兒深有同感,點點頭,抬腕看了眼手錶,「教授,時間到了。」
坎伊看著她,「親愛的,我很開心你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蜜雪兒在心裡冷笑,他當然開心,怎能不開心?她冒風險拿出賭資,所有的調查也由她這邊親自深入,他只用磨磨嘴皮子,稍微指揮一下,就能從交易中抽取高額佣金,坐享其成。
這次,她跟海外私募基金簽下了這筆轉讓股權的合同,他坎伊也能美美大賺一筆,反而是自己,有點折騰一圈,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味道。但及時止損,不戀戰,也是做生意里一項很重要的能力。
與達隆之流合作,風險著實不可小覷,指不定哪天就被葫蘆里賣的毒藥給毒死了。坎伊這老狐狸再怎麼狡猾,最起碼也沒想真正害過她。
她朝坎伊咧嘴一笑,「上帝保佑!有他在,我才能被正確的引領。」在這些老男人面前,她不得不投其所好,說些違心之言。他們秉持著落後於時代的價值觀,把道德壓力施加給女人、弱者、少數族裔等等,既不希望她腦子太空,太蠢笨,又不希望她過於精明,難以控制。
坎伊顯然也很滿意她的回答,伸過一條胳膊,把她攬進懷裡,像長輩拍幼兒那般,拍了拍。
紐約西村的夜晚降臨,街頭上招朋引伴的面孔,與白天有顯著不同,各個帶有縱情聲色的痕跡。
路邊一輛豪華轎車上下來一行亞洲人,他們用粵語交談,在確認著什麼位置。
為首的男人張望一周,自信滿滿地擺擺手,帶領大夥來到一個乍看之下並不起眼的霓虹燈牌前。就在旁人還在懷疑的時候,他已身體力行,沿著一條狹窄的樓梯鑽進店內,別有洞天,一層是酒吧,地底一層是迪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