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瑜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他看所有的事情,都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卻很少站在那些怪獸的立場。
“可是,你和它們是不一樣的。”顧瑜在試圖辯解,但他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麼說,“他們只知道破壞,但……你和他們不一樣。”
陸武沒有說話,過了片刻,他才說:“那是因為我身上,有一半的血統是人類。我恨這一半血統,它讓我失去了一切,甚至自由!”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猛然轉過頭,盯著顧瑜。
金色眼眸中迸發出的仇恨,讓顧瑜忍不住發顫。
“你們顧家的人,身上流著無恥、背信棄義的血,你也好不到哪裡去!”陸武說,“我恨不得你們全部死光。”
他原本還算白皙的皮膚漸漸呈現出血紅,英俊的五官也漸漸變得扭曲,兩枚犬牙開始不受控制的變長,露出怪物的臉,殺戮血腥,不留半點慈念。
顧瑜面對這樣的陸武,感到有些害怕,但他不可能表露出來,他儘量維持自己的表情不要變,用著平靜而理智的聲音說:“你殺不了我的。只要你有這樣的企圖,血咒就會讓你生不如死。”
陸武死死的盯著顧瑜,他的牙齒咬在一起,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幾乎是從牙縫中蹦出一個個字:“別以為幫奴隸蓋個被子,奴隸就會感激主人!我想要的是自由,你永遠不會給我。既然已經禁錮了我,就別再假惺惺!”
顧瑜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他猛然想起第一次見陸武時候的情形。
他被巨大的鐵鉤鎖住琵琶骨,老鼠在陰暗中吞噬他的皮肉。
一千五百年,漫長的歲月,將他折磨的遍體鱗傷。
顧瑜扭頭看向窗外,忽然說:“三年。”
“什麼?”
“三年約定吧,三年後,我會把血咒從你體內取出。那時候,是去是留,你自己決定。我給你自由,你……在這三年內,暫時放下仇恨,幫助人類。”
陸武渾身一陣,他放在身側的手在微微顫動,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顧瑜。
“當真?”
“當真!”
陸武的唇都開始忍不住的顫抖,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然後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室內轉了一個又一個圈子,最後他猛然伸手,揪住顧瑜的衣領,將其提起,抵在車廂隔間的牆壁上,盯著他的眼,湊近他的耳朵,一字一句的說:“好!不過,你記清楚,如果……你敢騙我,我一定會,拼個玉石俱焚。哪怕是自己死,也會拖著你,下地獄!”
顧瑜沒有說話,他看著陸武的臉旁,對方的眼眸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對自由的嚮往和渴望。
在這一刻,他想起陸武在躍出牢房的那一刻,張狂而放肆的大笑,以及笑聲中那滿是仇恨的話語,“殺了你,殺了你,我就自由了!哈哈哈,我自由了!”
顧瑜在這一刻,對面前的怪獸,升起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