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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极度膨胀觉得刚干完一件了不起大事的程佑康觉得,这跟超人刚救完人就得坐地铁下班顺便路过洗衣房取烘干的衣服买两个蛋今晚加菜……有什么区别。
仑城的公交确实便宜,一条很远的线路从头坐到尾只需要一块钱,如果换地铁高峰期,一路坐回去八九块钱,打车更是天价。当然,这个价格对于夏国人来说,按汇率还要乘以十。
坐回去要一个小时,公车摇摇晃晃的,不断有人上车下车,程佑康在极度紧张后松弛下来,迷迷糊糊直接睡了过去。等醒来时,路程已经跑了一大半,他一个激灵,才想起来摸内兜检查。
果然,手机没了,怪不得总觉得兜里空荡荡的。
但是转念一想,程佑康又有点奇怪,为什么手机没了、这点钱还在,如果这群人求财,那不应该把兜里的东西都掏完吗?难道他们只是单纯掐断他联系外界的方式,并不求财?
程佑康往深了想,惊悚地环紧两臂,心想:难不成是有什么变态恋童癖建了个密室,把我们这群看起来鲜嫩的少男少女带过去开银趴……图色啊?!
程佑康不安地转头:“大哥,我——”
话止嘴边,程佑康面露迟疑。
泊狩倒是没跑,就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窗外的路灯光线洒落在他的半边肩上,半边脸颊白得仿佛要跟光线融为一体了。不知是否错觉,程佑康觉得他这几日稍微缓过来的血气又渐渐褪去,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泊狩睁开眼,程佑康正想说话,男人将身体偏向玻璃靠着,重新闭上了眼。
“……”没有被泊式阴阳一下的程佑康反而倍感不适,跟前座的红白格子椅套瞪着眼,心想这人别是哪里受伤了吧。
可看他结束了还健步如飞的样子,也不像受伤啊。
前方到站,程佑康按下停车键,“要走了。”
泊狩略一颔首,等车彻底到站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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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七点,程秋尔才在羊城旺记门口看到他俩。等看清他俩的模样,程秋尔心里一沉,将他俩直接从后门揪进休息室,“怎么回事?”
程佑康:“呃,我手机被摸走了,所以……”
“小泊下午发消息给我,又没说清。”程秋尔皱眉道:“你俩到底干什么去了?”
程佑康这才想起泊狩“新添”了手机。好险,差点把他当原始人了。
程佑康挠了挠头,自己现在这鼻青脸肿的尊荣和泊狩一身灰的样子,怎么也瞒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道:“奶奶你先镇定,接下来说的事,你可能会不信,但都是真的。”
程秋尔盯着他。
“其实……我下午被人绑架到了一个园区。”程佑康从小就喜欢看些冒险电影,等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先是怕,后来被符哥和泊狩一左一右带着,充分让他体验了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最后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对他来说足以在许阳面前炫耀八百回。
下午的事很危险,他却控制不住越说越兴奋,尤其在说到遇上便衣警察和他们三人携手解决了很多事时,他两拳紧握,无比激动:“上次我还有点憋屈,这次可不一样了,我们最后可是捣毁了一个绑架的窝点!奶奶,你都不知道——”
“啪!”
清脆而狠的一巴掌。
程佑康脸一偏,火辣辣的疼痛烙脸上,呆滞了。
泊狩眼皮掀了掀,没说话。
“……奶奶,你干什么啊?”程佑康捂着疼痛的脸,委屈又恼怒:“我下午可是帮了警察好大忙的!你不心疼我好歹别打我啊,我又没做错事,脸还肿着呢!”
看到程秋尔的脸色,程佑康一滞。
他第一次看到程秋尔露出这样的表情——压抑到可怖的神色,像极致的愤怒,崩溃,仿佛被人撕开了最畏惧的那层遮挡布。
“谁让你到处乱跑的?!”程秋尔勃然大怒:“程佑康,你是不是想死啊!!!!”
程佑康脸色惶惑:“……我怎么了?”
程秋尔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我这辈子没求过你能多聪明多厉害,也没指望你能有什么大出息,我就想你能像普通人,平凡地度过这一生,你为什么要——”
她闭了闭眼,艰难地咽下后半句。
再睁眼时,她已恢复冷静,迅速地打开门对兼职生道:“小吴,等会直接打烊,你也回去吧,工资按全天的给你结。”
兼职生“啊”了一声,“可还有几桌没吃完。”
“那就跟客人说有需要就打包,实在是抱歉,没结账的都免单。”程秋尔道。
兼职生:“……好的。”
等处理完,程秋尔抓住了程佑康的胳膊。程佑康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开。他奶奶的力道,不像正常老年女性的力气,就仿佛用了什么技法,将他每一寸肌肉都锁在了掌心!
程佑康懵了。
“接下来半个月,我会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出门。”程秋尔转向泊狩,叹了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道:“抱歉,我不能留你在这里——”
“我本来就该离开了。”几乎同时,泊狩平静地道。
程佑康:“——!”
泊狩:“这段时间,多谢。”
程秋尔:“没什么谢不谢的,本来就是我欠了他们家的情。”
“那是你和他们之间的事,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泊狩掀起眼:“我承你情。”
程秋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半晌她摇摇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等会我把那东西还给你。”
“——为什么啊?”一头雾水的程佑康急了:“奶奶!他救了我好几次,还救了羊城旺记,我们为什么要赶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