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美慧的翻版,留着那个女人的血,带着那个女人的影子,像一根幼小的苗,细小的根须深埋在何家的土壤里,虽然现在还是一棵嫩黄的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品种,但何肃觉得他一定是一棵寄生在大树上的绞杀榕,会吸尽何家这棵树最后的养分。
何肃似乎看到了这棵幼苗叶片上生着看似温吞、实则锐利的倒刺,那是王美慧的刺,名为贪婪的刺。
‘这个孩子就是王美慧。’
一个声音带着善意提醒的口吻,悄悄的对何肃说道。
一道光从何肃眼中闪过,电流般的微颤窜过他的脊背。
滴!滴!滴!
红灯已经转绿,后面车的喇叭开始不耐烦的叫嚣着,催促着,驱散了何肃头脑中的声音。
何肃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突然一抖,引擎发出一声嗡鸣,一道银色窜过路口,何良吓了一跳,抱紧书包下意识的转头偷瞄了一眼何肃。
何肃也在用余光瞥着他。
何良的眼睛虽然形状像极了母亲,但他的目光里影影绰绰的沾着何家男人固有的坚韧与威严,虽然这些还只是初露端倪。
这是两对带着相似神韵的眼睛,一个带着小心翼翼的窥探,一个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在空气中交错着视线……
孟芜把豆豆带出医院,就去外面吃了晚饭,然后把孩子接到了自己的小公寓里,又给姐姐打了通电话,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的孟菁沉默了一会儿,孟芜隔着电话听见那头有人喊孟菁接着去加班,孟菁没什么精神的应了一句,就又对孟芜说:“他,伤的怎么样?”
孟芜看了看在卫生间的门,豆豆正在里面洗澡,孟芜用孩子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没什么大事,鼻子估计得肿些日子,哼,姐,你是没看见他今天的样子,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什么涵养、面子,通通都不要了!”
孟菁在那头似乎叹了一口气,“他没变,以前是我不够了解他……今天让豆豆在你那里睡一宿吧,我可能得干到十点多。”
“行,那我明天早上直接送豆豆去学校,你加完班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豆豆刚好从卫生间里出来。
孟芜拿起毛巾帮豆豆擦头发,又用吹风机给她吹干。
豆豆一直没吭声,末了才抬起头问孟芜:“小姨,我爸爸真的没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