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肃:“嗯。”
“意外的普通啊。”孟芜皱起脸,“我还以为能有什么鲜为人知的故事呢。”
何肃笑了,“能有什么故事?”
“当然是带点儿传奇色彩的故事啊,比如说在地下赌场里大赚了一笔,或者是去中缅边境赌石发了家……”
何肃夹着烟看看孟芜,“怎么都是赌博?”
“唔……我就是随便一说,打个比方而已……”
孟芜这才有些惊奇的意识到,她自己的思路里总沾着个‘赌’,她细细的想了会儿,明白这大概是受她爸孟延军的影响,或者说是遗传,顿时觉得有些讨厌,便没有再对何肃说什么。
孟芜默不作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细细的描摹起了孟延军,这个已经二十年不曾露面的父亲。
她对他的印象模糊的几乎只剩下剪影,五官都被岁月侵蚀的斑斑驳驳,但唯独一双黯淡的眼睛令她记忆深刻,那是在她们家摇摇欲坠的日子里,孟延军麻木的看着女儿的眼睛。
何肃这时也在想着事情,他心底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迫切的、急不可耐的想大声对孟芜说,用一种控诉的口吻告诉她,告诉所有人,何政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那是外公的毕生积蓄、妈妈宋殊音的所有嫁妆和自己素未谋面的几位舅舅战死沙场的抚恤金。
所有传奇里的第一桶金似乎总是不那么光彩,而何政的第一桶金则格外的丑恶:因为他欺骗了一个女人的心,也辜负了一个把孤女托付给他的老人的期待。
何肃有些莫名的激动,心底的念头带着烈焰般的灼热,冷冷的空气从水面兜头扑来,让他的背脊震颤了一下,手指也轻轻颤抖,他大口的吸进一口烟,胸腔里的烟气帮着他压住了心底的躁动。
两个人无言的站了一会儿,海风带着咸腥味,不断的从海上刮来,吹撒了两人各自的心绪。
孟芜把身上披着的衣服拉紧了一些,又拨开了脸边有些撒乱的碎发。
何肃看出她有些冷,就提议道,“回去吧?”
孟芜却摇摇头,“没待够,再等会儿。”
“呵,”何肃笑了,“没待够我下次再带你来,晚上风凉了,小心感冒,事先说好,我可不会批你带薪假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