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芜双手托起脸颊,“我发现你身上我想不到的事情还真多!”
何肃继续刷起了鱼鳞,问道:“比如说?”
孟芜伸出一只手,开始一边掰着指头,一边数着:“比如说你会去逛水产市场,会收拾鱼虾,会做饭,还有,你之前还提过你喜欢去小铺子吃馄饨和米线。”
说着,孟芜想起了早上何肃带自己去小店里吃小笼包的场景,又细细想了想之前他们去面点吃虾爆鳝面时的样子,孟芜从没见过何肃这样的人,他能把最市井的汤面和包子吃的那么优雅端庄,却丝毫不做作。
孟芜觉得,何肃身上内敛着一股光华,有了这种卓尔不群的风华托着他,就算他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坐在最逼仄的小店里,还能够在最平常的动作里,流露出一种宛若芝兰松柏的馨香。
或许正是这股温煦的光,让孟芜沉醉其中也说不定。
何肃刷好了鱼,开了膛,用清水冲洗着鱼的腹腔,“这些算什么,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呢,都埋得很深,有没有兴趣把它们挖出来?”
他看着鱼暗色的腹腔里流出的血水秽物,垂下的眸子里明暗不定,手掏弄着鱼腹,稍显温和的残忍动作里,却包裹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狠辣和薄情。
孟芜叫道:“好啊!”
何肃鼻腔里泄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埋得最深的不一定是什么宝贝,你想,那矿井深吧,可里面都是黑乎乎的煤,多脏!”
孟芜把唇凑近了何肃的耳畔,用娇柔的气音、玩笑的语气嗫嚅道,“宝贝也好,脏兮兮的煤也好,我都要!挖出来什么我都认了,谁也抢不走!我就当回矿工,就算是要把地球挖穿,我也要把你这口矿开出来!嘿嘿!”
这一字一句,实在是轻的很,一说出口就随着海风散了,可却字字落到了何肃心坎里,像被海风吹来的种子,落到了一片贫瘠死寂的土壤上,倔强的扎了根,只待一场春雨滋养,就能发芽抽枝、开花结果……
何肃动作一僵,他第一次失语了,沉默的看向孟芜,孟芜却早就像矫捷的小鹿一般从他身边溜走,又跑到了船头,迎着海风学起了海鸟的叫声。
那个纤细的背影仿佛立在海平面上,迎着阳光,长长的发丝随风荡着,一种想要伸手细细描摹这个背影的冲动,在何肃心里冒出头来。
他伸出手,却看到了腕上的表,黑色的腕表像是镣铐一般,紧紧束缚着何肃的手,纷飞的思绪突然都归于沉寂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船上只有油和盐,实在做不出什么精妙的饭菜,何肃就炸了些葱油,拿葱油做了道香煎鱼,又用锅熬了些鱼汤,里面下了面。
孟芜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看着何肃带着围裙做饭,她眼睛里闪着光,忍不住拿出手机把何肃做饭的样子照了下来,低头看看照好的照片,还放大了仔细端详着何肃的侧脸,而后又连忙抬起头接
着目不转睛的望着何肃,仿佛怕漏看了一眼。
何肃偶尔回望一眼,却显得风淡云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