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老陈就这么笑着离开了,孟芜心里仿佛空了一块,有些低落。
下午快下班时,何肃给孟芜来了一通电话,约她出来吃饭,但孟芜却告诉他自己晚上有事,改天再说吧。
她心里的小疙瘩就像是挤进了鞋子底的沙子,一点点的,越磨越硌人,却没机会倒出来,因为她实在想不好怎么跟何肃开口问老陈的事,如果只是随便问问的话,何肃肯定会轻描淡写的把事情一带而过,可如果是直白的问他履历的事,又伤感情,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她晚上是真的有事,她要去帮姐姐到学校接豆豆回家。
孟芜由于上次高善冲来学校闹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她特意从何氏早溜了一会儿,不想让豆豆一个人等太久。
孟芜赶到学校时,豆豆正和几个同学在学校操场上来回追着玩,小姑娘穿的是皮鞋,不太方便,被一颗石子绊了一下,就地摔了个马趴,下巴磕在了塑胶跑道上。
不远处,一个正在清理操场上垃圾桶的物业保洁员看见了,就小跑着过来,把豆豆扶了起来,还给她拍拍衣服,看了看下巴,这一下其实摔得并不重,但小孩子皮肤娇嫩,下巴还是擦出了血。
这个物业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头发花白,剃得很短,只剩下发茬在头皮上支棱着,他声音有些粗哑,“让你同学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擦点碘酒。”
豆豆却伸手摸了摸,觉得没什么事。
正巧孟芜这时走了过来,她刚好看到了这一慕,连忙对那个男人道谢,然后就蹲下身让豆豆把头抬起来,她想看看伤得怎么样。
孟芜觉得这点擦伤不碍事,刚站起身,却发现身边那个男人还没走,仍旧站在身边有些呆愣出神的看着她们,尤其是豆豆。
他刚刚听见豆豆叫孟芜小姨。
孟芜很疑惑的回望着他,他感觉到了孟芜的注视,才大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来,“哦,哦”的自言自语了两声,声音有些颤抖,还自顾自的点点头。
他的眼球颜色灰暗浑浊,仿佛历尽了人间沧桑一般的黯淡,现在却湿润润的。他抬起黑乎乎的满是裂口的脏手,拽过破烂的工作服袖口擦了擦眼角,就勉强向孟芜挤出一个艰涩又无奈的笑,露出几颗歪斜要掉的牙齿,很颓然的驼着背慢慢走开,往他原来干活的大垃圾桶走去,可还是不住的回头看一眼,但却不是光明正大的看,而是很难为情、很自卑似的偷偷瞄一下。
孟芜牵着豆豆的手也转身离开操场,但她被男人的目光弄得很不舒服,她的心仿佛和那个陌生的人起了共鸣,一种交杂着欣慰、无奈、悔恨和凄凉的激动心情从心底泛起,声势浩大的拍过来,把孟芜紧紧罩在其中了。
等到孟芜领着豆豆坐上公交车,她的心情才平复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