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芜再也受不了了,她眼睛里开始泛起酸楚,喉咙里哽得难受,又痛又憋,她扭头出了病房。
是她自己要求孟延军不要告诉小宝所有事情的,她不想让小宝知道自己是她的姐姐,更不像告诉她骨髓的捐赠者是谁。
她觉得那都没有必要,她不缺亲人,对多一个妹妹完全不感兴趣,她的心已经被现有的家人塞得满满的,没有地方留给小宝,让她知道她们有血缘关系没什么意义。
至于隐瞒捐赠骨髓的事,孟芜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是为了让小宝感激她才答应的,她也不求什么回报,她更不想因此就和小宝有了什么联系,也怕和孟延军重新联结起来。孟芜想一直做个偶遇的‘姐姐’,没什么交集,偶尔来医院看看小宝,最好在一切结束后,小宝能够忘记她,她也会努力忘记小宝和孟延军,继续各过各的生活,一切重归平静。
但孟芜不可避免的难过,她看着孟茵和孟延军那父女情深的场景,仿佛又揭开了旧伤疤。
孟芜一路走到了住院部外面的小花园里,随意的坐在了一个石墩上,因为走得很快,她现在还有点儿喘,夏末的气温仍旧不饶人,她额头上都蒙着一层细汗。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响了。
是何肃打来的越洋电话。
孟芜急忙接了电话,她现在太想听到何肃的声音了。
“结果出来了吗?”何肃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是今天的,现在你那里应该是上午十点半了,我没算错时间吧?”
孟延军来找她们的转天,孟芜就打电话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何肃听。
何肃当时有些沉默,隔了很久才问孟芜是否都想好了,孟芜“嗯”了一声,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现在,何肃的声音一进孟芜的耳朵,就让她的心情平复了下来,那声音总是那么沉静,那么平稳,在不紧不慢的节奏里,有着一份从容的坚实,让孟芜感到安慰。
“出来了,配型成功了。”孟芜顿了顿,继续说,“手术也安排好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嗯,我本来以为一半的血缘关系没那么容易配型成功的。你的决定没有什么变化吗?”
孟芜说:“没有,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
何肃:“好,我也已经订好机票了,一会儿就收拾一下,马上回国。”
“不用了,手术没有那么快,要一个月后才做,你那时也早就回来了,不用提前回来的,你在那边好好休息吧,平常工作那么累,也该好好休个假的,我没事。”
何肃却很温柔的笑了,这笑声跨过整片太平洋,沿着电波传到孟芜耳畔,居然还能那么的柔美,轻抚着孟芜不安又难过的心,“别逞强了,我马上就回你身边去,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