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芜本来打算把狗放到冯芝兰那里,让妈妈代为照顾几天,可自从孟延军来过家里之后,冯芝兰的精神就一直不好,自己又答应了捐献骨髓的事,冯芝兰则是一直反对。
母女二人已经有好长时间不怎么联络了,确切的说,是孟芜单方面不联系冯芝兰。因为她说话不出三句,就会拐个大弯,扯到劝阻孟芜上来。
孟芜最后一次去看她,着实吃了一惊,屋子里堆了一摞医学书,大多是从市图书馆借来的,高中学历的冯芝兰正带着老花镜,一页页的翻着,有的书字印的极小,冯芝兰就拿着放大镜的看,她手边还有几个厚本,密密麻麻的记着许多字,她面前摊开的书上也用记号笔圈了许多处,页脚折了起来。
孟芜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可冯芝兰还没做饭,她看见孟芜走进来,有些赌气的摘下了眼镜,撂在翻开的书上,“小芜,我拦着你不是因为怨恨他,我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我最近看了不少的书,越看越觉得这事不行,虽然我看得稀里糊涂的,可我也看出来这事有多复杂,我告诉你,你还太年轻,不能随便就捐身体里的东西,医学上的事情好多都说不准,医书都不敢打包票说百分之百没问题的,你弄不好会落下毛病的!”
随着日子的临近,冯芝兰越来越着急,这次干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
孟芜看着她明显瘦下来的脸,眼睛地下卧着两道黑眼圈,眼睛里都是血丝,不忍心再说什么忤逆她的话,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到了她身边,只是轻声的说道:“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说是捐骨髓,其实只是抽一点点而已,不碍事,我也看过许多报道,都说对身体没什么影响的,休息半个月就行了,别担心。”
冯芝兰却有些急了,她泄愤似的一把推开了手底下的书本,“你怎么就不停劝呢!拧什么!”说完,她又气又急,眼圈开始红了,她好像不愿意让女儿看见自己落泪,就别扭的把头扭向了一边。
孟芜很为难,她既然已经答应,就不能出尔反尔,再者说,孟茵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她不能见死不救,但是冯芝兰满含爱意的执拗也让她动容。
因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孟芜干脆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站起身,问冯芝兰,“妈,都这个时间了,咱还没吃饭呢,我叫外卖吧!您想吃什么?”
隔了一会儿,冯芝兰还是没有理她,无奈之下,孟芜划开手机打算随便叫点儿什么来。
“吃外卖对身体不好,”冯芝兰终于说话了,声音闷闷的,有些不自然,“冰箱里还有我给你预备的鲈鱼,咱红烧了吃。”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厨房做饭,孟芜看她叹了口气,用手背抹着脸,强打起精神,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把她拉了回来,“您也累了,今天我做饭吧!”
结果那天的鱼就糊了,锅底也死死的沾了一层糊掉的鱼皮,孟芜看着黑乎乎的锅底心里懊恼极了,没办法,最后还是叫了外卖,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两人都不怎么说话,整个屋子上空像是罩着一片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