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光荏苒,当他故地重游,身边却早已没了宋殊音,面前只有一块青白色的墓碑,刻着宋殊音的名字。墓碑周围很整洁,一根杂草也没有,石碑也一尘不染,看起来胡安是常常来这里清扫的。
何肃让胡安先离开了,他绕着墓碑周围的草甸走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就有了一把小野花,他把花堆在了墓碑下面。
何肃紧挨着墓碑席地而坐,面朝着大海,还像十几年前一样的陪着宋殊音看风景。
他把头轻轻靠在了又冷又硬的碑上,就像小时候靠在宋殊音的肩膀上一样,带着依恋和无条件的信赖。
他是来看望宋殊音的,可过了很久,他也没能开口说一句话,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说,可又好像都无从说起。
终于,他不再看着远处的海面,转过身,看着墓碑。
“妈,我过来看您了。您怨不怨我过了这么多年才来看您?对不起,真的,我不是不想来,我是不敢来,我太没用了,直到现在,我还是没办法接受,您为什么就能一笑而过呢?为什么一个字也不跟我说呢?”
何肃的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这两种情绪经过了十几年光景,却没有淡化一分。
“对不起,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我知道那个女人对您做了些什么,可我知道的太晚了。一切都发现的太晚了,手里的证据少之又少,那时候我又是个小孩子,那点儿证据根本没人会相信我,当时的我也判断不出爸爸在这里面的角色,我不知道他是个旁观者,还是一无所知,亦或是他根本就知情,甚至是幕后黑手。”
何肃的手抚摸着墓碑的线条,山里有些湿冷,石头也就格外的冰冷,没有温度,可何肃却从这块石头上依稀感受到了一种温情。
“我后来做的事情,您要是知道了,估计是要狠狠的骂我的,”何肃耍赖似的笑了笑,“所以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我只能告诉您,虽然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可我也让那女人付出代价了,不过那时我的做法很幼稚,只是单纯的泄愤,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做的事情,是要把那些人的美梦扯开、掰烂,再揉个粉碎,最后洒进阴沟里去。”
那些人里,也包括爸爸。
可这句话何肃终究没说出口,这种话,哪怕是说给她的墓碑也不行。
宋殊音是个敢爱敢恨,随性率直,行事有板有眼的利落女人,她从不玩什么阴招、损招。可何肃却不一样,他到底是何政的儿子,何政平生玩的那套,他学来了十之八九,但这些他都不想让宋殊音知道,他怕她失望,更不想她难过。
何肃后面的话断断续续的,有时甚至没什么逻辑,只是讲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还讲了讲眉姨一家的事,但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太阳渐渐升至了天空正中,时间到了中午了,何肃看看时间,又摸了摸石碑,笑了,“妈,我先走了,有人等着我吃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