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何肃终于振作了起来,伸手抹了一把脸,离开了孟芜怀里,又变回了那个谦谦君子,身上没有脆弱,没有狠辣,只是像流水一样的淡泊,是孟芜最常见到的那个何肃。
何肃很平静的说:“我有时就想,等我把一切都做完了,我的一辈子也就跟着毁了,我没有一天按着自己的想法活着,都是被心里的恨牵着鼻子走。”
何肃的话很凄凉,很无望,孟芜疼惜的用自己的手包住了何肃的手,何肃微笑着,把手轻轻抽出,改为十指相扣的牵住了孟芜的手。
他说:“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别的讨厌做生意,大学时也不喜欢念商科,我现在天天坐在何氏的办公室里,简直快憋死了,我向往的,是简简单单的生活,没必要有太多钱,我最喜欢西班牙那样的海边,我有时就想,我要是能做个渔民也不错,我喜欢大海,看着就痛快,我想要的就是那种痛痛快快,自由自在,可我却为了恨的人把真实的自己扼杀了,硬要自己做不想做的事,过自己不想过的生活,你觉得我是不是特可笑?”
孟芜摇摇头,“我虽然没经历过你经历的那些事,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可笑,你背着的包袱太沉重,又不可能放得下,只能为了自己恨的人舍弃自己,这太可悲了。”
“……那你不想劝劝我,要我别这么做吗?”
孟芜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我不能劝,就算你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我也不能拦着你,我不是你,不能替你决定什么,我能做的就是看着你,你什么时候觉得受不了了,就像今天这样跟我说说心里话,你什么时候觉得撑不住了,就过来靠着我,我就是你的观众,我没有权利介入你的过去,只能忠实的看完你的故事。”
何肃微微眯着眼盯着孟芜,她的一字一句,都直接说到了何肃心里,他意识到,自己与这个女人不仅仅是简单的合适,而是浑然一体,丝丝入扣。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了。”何肃有些自嘲的笑了,他自作聪明,结果却作茧自缚,他本来是随手选的一个女人,却比他自己还懂他,是另一半的他,有了孟芜他才能完整,才能存在下去。
孟芜现在心情放松了一些,也想缓和何肃紧绷的心弦,就跟他开玩笑说:“可人家都说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听他们胡说,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要这份喜欢变成爱,变成亲情,总得有个理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