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挺沉的,地面又是沙地,箱子底下的轮子根本没法转,孟芜几乎是拖着箱子在走,拉着箱子的胳膊早就酸了,快要抬不起来了,手掌也被有些粗糙的拉杆手柄磨得生疼,但她都没在意,仍旧沿着记忆里何肃拉着她的手走过的小路去找那个小客栈。
路上游客三五成群,偶尔开过一辆载着鱼获的小卡车,孟芜闷头拉着行李,显得分外孤单。
渐渐的,路上冷清起来,游客都去了岛上的酒店,临近小路尽头时,行人只剩下了孟芜一个。
她看看周围的环境,似乎和上次不同,或许是走错了路,她停下来仔细辨认着,却在路尽头的棕榈树下看见了一个渔夫。
这个渔夫背对着自己蹲在海边白色沙滩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周围没有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渔夫身边是一只倒扣过来的小船,木质已经有些腐朽了,漆皮剥落了一大块。
渔夫的背影有些清瘦,但看上去很年轻,他好像正在整理一张绿色的大渔网,但手法很生涩,有点儿笨拙,渔网在他手里好像越整越乱了,可他一点儿也不着急,仿佛有大把时间似的。
他的后颈晒得黝黑,头发剃得有些短了,看来这岛上压根没有好理发师,发型很随便,但那冒着青头的发茬却显得清清爽爽的,仿佛海边的清风一样让人心情放松。
孟芜拉着行李箱的手蓦然松开了,笨重的行李箱一下子就躺到了沙地上,一声闷响,扬起了一点儿细沙。
渔夫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却没有回头看,只是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仿佛在隐隐的期待着什么,但又不敢相信似的,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愣,呆呆的,却在仔细听着背后的动静。
孟芜慢慢的走了过去,心脏砰砰的跳着,可她却觉得脚下无比的轻松,这段距离仿佛是万里归途的最后几步,让人心生感动。
“机票好贵,我现在辞了职,卡里快没钱了,买不起回去的机票了。”孟芜声音哽咽了,她像个很委屈的孩子,朝着那个背影抱怨着。
对方沉默着,可手却在发抖,连带着手里的渔网也在微微颤动。终于他放下了网,仍旧背对着孟芜,声音有些喑哑,喉头也哽住了,无比生涩的挤出了一句话,“……我现在也很穷,你和我一起出海打鱼吧,能换些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