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將視線定格在了死者的手部。
死者的手腳並未出現溺水掙扎的跡象,卻出現了手部肌肉收縮的症狀。侯曉宇解釋說正是通過這個姿勢,他才判定死者是在握魚竿的時候發生了觸電事故,而根據現場斷裂的魚線,也很好得證明了這一點。
「當時落水的一瞬間,死者還沒有咽氣,被動灌水進入鼻腔跟嘴巴。但又因為死亡太快,所以喝下去的水並不多,吸入的水就更少了。」
我扭頭看嚮慕容清煙,跟她求證:「就是因為死者手部的肌肉確實有收縮的痕跡,符合短暫性觸電,再加上那根魚線,你們刑警隊便認定死者是意外觸電?同時,岸邊的腳印也佐證了死者的不幸落水,是也不是。」
慕容清煙迎著我的目光點了點頭,我搖頭吐出四個字:「大錯特錯!」
侯曉宇上前一步,想要問我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判斷,我則朝他揚了揚下巴,讓他把手術刀等工具全部遞給我。
「解剖?你們仵作不是不解剖嗎?」侯曉宇很疑惑。
我告訴他:「古人一直有個視死如生的傳統文化,認為死了跟活著一樣,只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罷了,因此死後都不希望自已缺胳膊少腿。如果不是全屍的話,魂魄也不全,就比如那些五馬分屍的人,死後魂魄在陽間飄著飄著就散掉了,來到地府也會受欺負,投胎也極有可能斷胳膊斷腿,所以那些罪大惡極的人每每求情都是希望能留個全屍,連太監死後都會祈求自已的命-根陪葬。」
「而從事驗屍的仵作,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破壞死者屍身的,他們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死者已經很可憐了,如果再給它補一刀,是非常殘忍的做法,而古代特別迷信的人,有時候寧願案子終止調查,也不希望親屬的身體被破壞,就是這個道理!」
「但現在畢竟不是古代,而且事急從權,為了找到真兇,我相信死者是不會怪罪我的。」望著屍體,我真誠得低下了頭,鞠了一躬,希望他能理解。
在解剖工作開始前,我特意讓慕容清煙去買來幾張黃紙,點燃以後朝屍體鄭重承諾道:「劉老先生,今日丁隱以祖師提刑官宋慈的名義起誓,一定會為你洗怨昭雪,還請在天之靈保佑我們!」
明明沒有風,那一刻,法醫室里燃燒未盡的紙錢卻詭異得畫著圈飄了起來。
耳邊傳來奇怪的聲響,就好像有人在低低得啜泣。
侯曉宇嚇了一跳,瞪大眼睛望向我:「這、這是鬼在哭嗎?」
我瞥了一眼屍體,搖搖頭:」應該是風聲吧。」
等到風停,我握住手術刀開始解剖屍體,雪白的肌膚被尖銳的刀刃劃破,一股奇怪的味道也順著創口溢了出來。
我將屍體胸部剖開,果然就在心臟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小盒子。
「咦,怎麼有個盒子?」慕容清煙奇怪得問道。
我提醒她:「難道你忘了嗎?劉島說過,他父親的心臟不好,這個盒子應該就是心臟起搏器。作為心臟病患者的劉呈軍很早就裝了心臟起搏器,我的直覺告訴我,劉呈軍絕對不是意外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