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指我在平安村放過姜含玉師姐的事,我忍不住站了起來,厲聲喝道:「不一樣,這兩個案子根本就不一樣!」
「姜含玉只是為了復仇,她殺的是該殺之人,而且她有懺悔之心,她逃脫了四角牢籠,可她一生都困在了支教這個漫長的無期徒刑里,她在用自已的一生贖罪,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而這個案子呢,兇手就是個變態,放過他,對不起那群無辜少女,對不起我,也對不起你!」
我指著宋陽的胸膛,幾乎忘記了師徒尊卑。
宋陽苦笑一聲,無奈道:「我知道,可是彭教授做的太漂亮了,他甚至幫大家寫好了結案報告,整理好了每一份證據,連養子的精神鑑定書都準備好了。哪怕現在起訴彭定疆,在沒有證據鏈的情況下,面對人家的兩張保命王牌,精神鑑定,未成年,我們會敗的很慘,甚至我的職務也會不保。」
「你讓我怎麼做,丁隱,我沒有辦法!」
這就是宋陽的解釋,我抹了一把臉,硬氣道:「你不是沒有辦法,你是在逃避!歲月磨平了你的稜角,也慢慢讓你丟失了那份薪火相傳的洗冤之心,師父,這些年來我一直在讀你跟的每一個案子,也愈發的敬仰著你。」
「可你告訴我,當年那個和楚嫣聯手,消滅人販子團伙的宋陽哪裡去了?」
「你告訴我,當年那個為了放走血鸚鵡,堵上自已前途的宋陽哪裡去了?」
「你告訴我,先祖宋慈留下的六字真言是什麼?心不正,劍則邪,你拿著一把邪劍,又怎麼去誅殺人世間的魑魅魍魎?」
「師父,你明白的,我堅守的從來不是證據鏈,而是人世間的正義。」
我一聲一聲得砸向宋陽,問得他啞口無言,問得他羞愧低頭。
可他始終沒有改口,那句沒有辦法似乎成了案件的最終答案。
三天後,h省檢察院,法官當庭朗讀了彭知節的罪行,作為潛逃了四十年的南大碎-屍案真兇,作為最近幾起連環少女碎-屍案的兇手,社會影響極其惡劣,犯罪手法極其殘忍。
可是考慮到彭知節年紀較大,並且有主動自首情節,且南大碎-屍案已過追訴期,最終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我知道,自已還是敗了。
出法庭的時候,外面下著綿綿細雨,餃子為我撐傘,告訴我不要灰心,正義只是晚幾年來而已。
宋陽和宋星辰這會也出了法庭,兩人向我點了點頭,我卻扭過臉,沒有看他們。
在我心裡,他們已經髒了。
曾經斬殺魑魅魍魎的文宋武宋,已經化為了魑魅魍魎。
那天宋陽特意跟我解釋了一下,彭定疆並沒有獲得自由之身,而是被關在了特定住處。
說是住處,其實是安全屋一樣的監獄,他可以在那裡生活,但不能走出去,等成年的那一天,等留下王家血脈的那一天,便是死刑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