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妍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了这名叫李斐的青年,长得倒还是端正俊郎,一双眼睛时而光芒乍现,透露出商人应有精明与干练,即使这身袍子不起眼,可他本人的气质却是出众的,至少放到人群里不是那种一眼就被淹没的普通人。
“草民给县主请安。”李斐听到陈素对沈瑾妍的称呼心中亦是一惊,好在他反应极快,立马便撩了袍子跪倒在地,身下的青石板上甚至还有一层未扫尽的薄雪,迅速地便顺着他的衣袍浸进了裤腿里。
沈瑾妍点了点头,伸手道:“李公子不必多礼,请起吧!”
或许她还没有具备真正上位者的威严与尊贵,所以这些时不时要对她磕头行礼问安的举动,她在府里都是能省就省,此刻见着比自己年长几岁的李斐对着她下跪,她还是有几分不自在的。
“县主,”李斐却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头看向沈瑾妍,眸中闪过一抹恳切,“想来县主便是陈大人请来为家父治病的神医,还请县主定要治好我父亲,李斐必定厚报。”
“县主来治李员外又不是图你们家什么报酬。”陈素在一旁严肃了神情,这李斐是个精明的,只是遇到亲人受难也有些拎不清了。
被陈素这一说,饶是李斐这样历经风浪的从商之人也不禁红了脸,忙道:“陈大人说得是,是草民妄言了。”
沈瑾妍微微一笑,这才道:“李公子起吧,这样说话不方便。”
李斐愣了愣这才羞愧起身,却将脸埋低了些,心想着这位县主的真实身份,却又不敢多作猜测,毕竟他是从小地方来的,京城中到处都是权贵,也是他惹不起的存上。
即使这位县主美若天仙,是他平生所见最貌美的女子,却也轮不到他这种人肖想觊觎。
“李公子,你父亲的病我不保证一定能治好,但我会尽力而为。”沈瑾妍走到厢房门前时脚步微微一顿,侧身看向李斐。
她能体谅他作为子女对长辈的关心,但她不是神仙不能包治百病,如今也只能尽力而为。
“有劳县主。”李斐重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是他们一家的支柱,若不是求助无门他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这里,眼下只能盼着奇迹发生。
待沈瑾妍进了厢房后又转入内室,一眼便瞧见了床榻上紧闭着双眼的中年男子,他本该有四十来岁,只是面容消瘦,头发花白,看着竟比真实年龄老上不少。
“听说令尊在上京途中耳道流血?”沈瑾妍坐在床榻边的圆凳上,又示意陈素将药箱放在一旁打开,她从中取出了一套银针铺开,头也不抬地说道:“陈大哥帮我点盏油灯。”
陈素依言而行,李斐便在一旁代声道:“是的,就在前日耳道突然便溢血了,咱们也不敢再贸然动他,只能将他安置在这里。”说罢面色沉痛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李员外,父亲的面容是那般安详,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可却再也没有醒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