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峙蹙眉,「你不是最喜歡吃這種柑橘類的水果?」
「行動時我待命的那戶人家,沒有男人,只有孤兒寡母三個人,所以才被排擠在村頭,我兜里有兩個橘子,我給了他們母子三人一個半。」青梨抬眼看岳峙,「他們沒有見過這種水果,那個母親為了安撫被嚇到的孩子,把自己那半個給了小女兒。」
「我看到你的求救信號離開前,讓她們躲好,我覺得事情肯定很快就會結束了。」青梨說,「但我去找辛哥塔的時候挖到了他們的屍體,他們被自己的房子砸死了,那個小女孩的手裡還捏著半個橘子。」
岳峙不由得舔了一下嘴唇,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他看著青梨,那種無力的焦躁感又來了。
「我以後都不會再吃這些了。」青梨說。
她記憶里美好的東西沾染了無辜者的鮮血,讓她不忍直視,就像她記憶里完美的愛人和愛情被炮火轟炸得面目全非,再也回不到過去一樣。
一切都沒變,但一切都變了。
第70章 70.碎裂(六)
飛機剛落地,辛哥塔就被等在機場的救護車拉走了。
青梨想跟上去的,但是岳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回去休息休息吧,你去了也沒用,啄木鳥會看著的。」
她看了岳峙有一眼,乖順地上了直升飛機,回到了莊園。
進了大門她就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岳峙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的死緊,比被政府軍背刺還嚴肅,「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事了嗎?」
其他人都住在基地,他的問題只有在場的梁津和西極能回答,可是兩人面面相覷,什麼都沒說。
「什麼也沒發生,就是餓了一天,能有什麼事兒。」西極想了想,在帳篷里的時候他沒怎麼靠近青梨和辛哥塔,「做戲也要做全套,總不能讓人家好吃好喝伺候我們吧。」
梁津想到青梨當時的那句話,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應該是因為擔心辛哥塔吧,她挺自責的,而且鋁熱劑.□□的事情似乎也給她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岳峙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眼神冰冷,神色沉靜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左手中指上是他和青梨的訂婚戒指,「她根本不需要擔心不相乾的人,不管是辛哥塔還是那個村子裡的人,都一樣。」
梁津想說青梨並不這麼想,直到現在,她都沒有辦法將人命看成是毫不相關的一個事物,哪怕是陌生人,更不要說辛哥塔還是她的朋友。
可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對他而言,他看著岳峙有一步步走上如今這個頂峰的位置,作為一個掌權者和上位者,其實不需要太多考慮旁人的想法,青梨已然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青梨累得要死,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瀕死。
她以為自己睡不著,結果往床上一躺就失去了意識,然後開始瘋狂地做夢。
夢裡她好像在和岳峙的婚禮上,低頭能看到自己穿著白色的紗裙,而岳峙就站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