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人和加諾真隔三岔五也會在閒暇的時候去醫院探病,病房裡沒有一刻空閒的時候。
青梨想問問加諾真要她說什麼,竟一時找不到機會,但她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也並不是很在意。
辛哥塔轉出ICU後恢復得很快,過了幾天就能從病床上下來了,不過他一條腿被房子壓斷打著石膏,一條腿被子彈打中過,都需要靜養,所以基本不能走路,只能撐著拐杖在原地站一會兒。
饒是如此,青梨走進病房看著他直立的背影,都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昏迷十二天,清醒後到現在又過了一周多,前後二十幾天,她都快忘了辛哥塔站起來的樣子了。
「辛哥塔……」青梨叫了他一聲,但辛哥塔撐著拐杖看著窗外沒有任何反應。
「辛哥塔?」青梨放大了聲音。
辛哥塔這才愣了一下,緩緩回過頭,神色淡淡,「你來了。」
青梨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從辛哥塔恢復意識到現在,她總覺得對方反應遲緩,有些呆滯,但以為是大腦感染的後遺症,怕對方多想,所以她也沒有問過,但今天她卻覺得不是這樣。
「他怎麼回事。」正好啄木鳥進來,青梨遲疑著問,啄木鳥看了辛哥塔一眼沒說話。
辛哥塔嘆了口氣,「過來扶我一把,我要躺一會兒。」
青梨沒有看他,盯著啄木鳥,「說啊,到底怎麼回事兒?」
啄木鳥煩躁地撓撓頭,「他失聰了,準確地說是做了眼球摘除手術那邊的耳朵基本完全失聰,另外一隻耳朵只剩下百分之五十左右的聽力,以後會惡化還是會慢慢恢復一些也不好說,而且感統神經受到影響,他現在走直線都困難,生活會受到各種影響,不過也都是可以靠復健來適應的。」
青梨想起昨天,她給辛哥塔送飯,給他買了一個果凍,放在他病床的小桌板上,他應該是想去拿那個果凍的,結果手卻不小心伸進了旁邊的湯碗裡,被燙得通紅。
她對醫學方面的知識僅限於緊急處理外傷,從來沒想過這是因為失聰和失明加上神經後遺症造成的空間認知障礙。
「辛哥塔……」青梨看著辛哥塔想問對方為什麼要瞞著,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可最後出口也只是顫抖著說了句「對不起」。
「我就是怕你這樣。」辛哥塔撐著拐杖自己走了兩步到床邊,摸索著床沿把自己挪到了床上,「我沒有怪過你,倒不如說,要是你和蒙格瑪他們沒有回來找我,我的遺囑都要執行完了,所以你真的不需要道歉。」
青梨眼神痛楚,「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差一點就喪命,為什麼會失去一隻眼睛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她的錯,都是因為她。
「我知道。」辛哥塔語氣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