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件事她又該怪誰呢,難道也該怪自己一開始就不應該讓岳峙幫忙嗎,怪自己對他太過信任嗎?
「耶格爾家族現任當家,是從旁支抱養過來的你堂叔,你父親名下有很多財產和股票,基本都是被凍結的狀態,如果你回去,就可以合法繼承你父親的財產,對耶格爾家族的發展非常有利,他應該是想和你合作,讓你繼承財產,然後履行婚約,總之對他來說你回去好處多多。」
青梨的眼淚還在不停地湧出,將她的臉都沾濕,在衣襟上留下了一個個深色的印跡,她整個人都成了一個空殼,靈魂和身體痛到分離,靈魂聲嘶力竭地大哭,苦澀的眼淚像是要把她淹沒,身體卻靜靜坐著做不出一個應對情緒的表情,僵硬地舉著手機,還在聽蘭斯的話。
「但上任家主,也就是你爺爺,他是個非常極端的血統論者,能把自己兒子關起來幾十年,肯定是不想你回去,也不願意承認你的存在,這一點和岳峙不謀而合,岳峙應該就是和他直接聯繫的,他施加了壓力,你堂叔一時也沒辦法,你父親也被他轉移了,我現在還沒有找到他新的地方。」
「餵?你給點反應啊,你該不會戀愛腦覺得他這是太愛你了吧?!當然你要說這是愛我也無法反駁的,但這種愛太可怕太畸形了啊,餵?!青梨?!」
辛哥塔看著青梨,垂眸掩下眼中的心疼和愧疚,坐起身從她手里接過手機,「她現在情緒不太好,以後再詳說吧,手機我會偷偷藏在醫院,機會合適再讓她聯繫你……除了相信我,你也沒有別的辦法,有事情可以發消息,我會告訴她的。」說完也不管大喊大叫的蘭斯,就把電話先掛了。
他看著眼前面無表情卻怎麼都止不住眼淚的青梨嘆了口氣,扯了張紙巾想要幫她擦擦眼淚,卻一指頭戳在了她的眼角,刺激得她顫抖著睫毛閉了閉眼睛,流出了更多的淚水,讓她灰色的眼睛變得像是一塊沉在河底的粗糙石頭,毫無神采。
辛哥塔的手指蜷曲了一下,他克制地摩挲了一下青梨的額角,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手。
眼前的青梨好像一塊上了色彩又被放在沙漠中風乾變灰的雕塑,了無生氣,若是沒有椅背撐著,可能會直接跪倒在地,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靜靜地陪著她。
過了好久,還是青梨先張口,她語氣平靜,眼淚湧進雙唇,讓她的話也變得酸苦,「再有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去喀麥隆前,我去店裡定製了一枚戒指。」
她茫然搓著自己左手的訂婚戒指,「我聽人家說戒指是要互相贈予的,所以我想我應該給他買一枚,我還在戒圈裡刻了我和他的名字的首字母和愛心的圖案,雖然很土,但我覺得他一定會喜歡的。」
青梨的聲音開始顫抖,變得嘶啞,「我甚至還想過他收到這枚戒指時的反應。」
現在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送出了,她甚至想要把自己手上的這枚戒指拿下來。
「他會高興的。」辛哥塔低聲道,即使不願意,他也必須承認,即便有過激有欺騙,岳峙對青梨的感情是真的,但愛情是不能用欺騙來鞏固的。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青梨看了看自己手機上岳峙打得好幾個未接,撐著床邊緩緩站起身,「我該走了。」她啞著嗓子說。
辛哥塔看著她,「去哪裡?」
青梨搖搖頭,沒說話,他不會告訴辛哥塔,不會告訴任何人,之後不管怎麼樣,都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事,她不會再連累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