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峙給受害者家屬巨額的賠償,把那片海岸買了下來,就在那塊崖壁上搭建了一個簡單的木質別墅,搬了進去,沒日沒夜地望著大海,沒有精力和體力去管任何事。
西極專門留在身邊照顧他,但他們一天都說不到三句話。
他一天天地消瘦並消沉,似乎在追求一種慢性自.殺,胃部挫傷伴隨嚴重的潰瘍始終無法痊癒,他日夜都被胃部的劇痛折磨著,一米九多的個子,體重還不到一百三十斤。
西極一天到晚研究廚藝,好好一個狙擊手,都快忘了握槍是什麼滋味了。
有一天岳峙忽然陷入了恐慌,他趴在地上,瞪著眼睛到處尋找,用手在地面不斷地摩挲,和瘋了一樣,「沒了,找不到了。」
西極趕緊拉著他,怕他傷著自己,不斷地問他,「什麼沒了!你說,你別急,我幫你找!」
「戒指,阿梨留給我的戒指沒了!」岳峙渾身顫抖,掐著自己的手掌,神經質地看著地面。
「肯定在臥室,我幫你找。」
他們最後幾乎把臥室翻了個底朝天,才在床墊和床頭的縫隙裡面找到了那枚刻著他們名字縮寫的戒指。
岳峙戴在無名指上,捧著自己的手就好像捧著失而復得的命。
「你太瘦了,戒指有些鬆了,肯定還會掉的,這樣很容易丟,我讓人在裡面纏一圈金屬線,可以縮小圈口。」西極看著他蒼白枯瘦的手嘆息道。
岳峙盯著戒指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戒指拿下來給西極去處理了。
比起戒指短暫地離開,他更怕不經意間永遠地遺失。
「你想吃什麼?」西極從外面回來習慣性地問,即使知道不會得到任何回答。
岳峙裹著條毯子坐在露台的躺椅上,枯槁的臉龐被海風吹得僵硬。
「紙杯蛋糕……」說出口的話就像死前最後一口氣一樣,呼出來就消散了。
但還是被西極聽到了,他震驚地回頭,「你說什麼?」
「紙杯蛋糕,這麼大,杯子是粉白色的,扎著蕾絲蝴蝶結,蛋糕胚有點硬,奶油沒有打發好,有點稀,裱的一朵花塌成了一片……」岳峙低聲地說著。
西極開始意識到他說的不是隨便的紙杯蛋糕,而是「那一個紙杯蛋糕」,聯想到蒙格瑪他們說青梨在婚禮前一直在做甜品,他猜那可能是那天晚上青梨親手做的一份紙杯蛋糕。
他沒有辦法做出青梨的紙杯蛋糕,只能做一份標準的紙杯蛋糕,但岳峙沒說什麼,緩慢又認真地吃完了。
